有病_第4章 什麼叫我變成這個樣子

「什麼叫我變成這個樣子?周子琅，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有多噁心多嚇人!世上沒有人能受得了你這個樣子!」

周子琅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刀意。

但還是軟下聲音，近乎祈求。

「婉瑤，你只是一時太害怕了才會說這種話，對不對?」

「從前我中了蠱蟲之毒，全身皮膚潰爛流膿，腐臭不堪，是你陪在我身邊每日照顧我，不離不棄，那時比現在還要可怖，我自己都沒有活意，你卻沒放棄我。」

「如今怎麼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就覺得我噁心呢?」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一陣刺痛。

原來如此。

周子琅所說之人，是我。

可是他那時面目全非，我根本就認不出來。

他傷了眼睛耳朵，沒看見過我的臉，也聽不見我的聲音。

照料到他解了蠱蟲之毒，留下祛疤藥之後，我便離開了。

柳婉瑤也顧不得遮掩，為了脫身乾脆吐露真相。

「那些時日照顧你的根本就不是我!是沈靜冰!」

「我唯一做的，就是藏在暗處，在你眼睛即將復明之時，設計讓沈靜冰離開!然後取而代之!」

「知道為什麼我非要你去求娶沈靜冰嗎?我就是恨，恨沈靜冰也恨你，我就是要看你們生生錯過，緣分變成死仇!」

周子琅滿眼不可置信。

柳婉瑤一眼都不想再看見他，匆忙轉身離開。

「如今我已經把真相告訴你了，你想糾纏就去糾纏沈靜冰吧，以後不要再來煩我了!」

她還沒走到門口，周子琅忽然暴起。

一劍捅穿了柳婉瑤的??膛。

語氣陰森。

「你將我瞞在鼓裡這麼久，居然還想活著離開?」

「白日做夢!」

09

好一齣鬧劇。

韋大夫意猶未盡，慫恿我接著上。

「現在你夫君肯定愛死你了，按照話本子裡說的，正是追妻火葬場的時候，你可以把他像臭狗一樣玩耍!」

我神色冷然。

「別侮辱了狗。」

「我只想讓他死不瞑目!」

我和韋大夫悄悄溜走，各回各家。

當做無事發生。

韋大夫兩頭賺錢，又接了周子琅的請醫，替他看診。

這次是真的補無可補了。

甚至還要再切掉一點。

周子琅白了臉，下意識看向我。

我神色未變，甚至有些興奮。

韋大夫連聲嘆氣，看上去像個擔心病人的好大夫。

實則眼裡全是對自己傑作的滿意。

周子琅紅著眼圈看我，聲音虛弱。

「靜冰，如果我就此成了廢人，你會不會嫌棄我?」

我笑著搖了搖頭。

我當然不會嫌棄。

我只會拍手稱快!

韋大夫在旁煽風點火。

「趕快決定啊!不然腐爛的越來越多，恐怕連腿也保不住了!」

周子琅咬緊了牙關，閉上眼睛。

「切吧!」

韋大夫手起刀落。

我在一旁惡意圍觀。

三個人裡面有兩個爽到了。

10

周子琅臥床養傷。

黏人得很。

時刻要看到我在他眼皮子底下，總用一副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我。

還說一些噁心人的話。

「靜冰，從前都是我的錯，如今我才知你是最好的姑娘。」

「從今往後，我絕不負你，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

我笑而不語。

只是端著藥碗，一勺勺喂他。

「郎君，喝藥了。」

藥裡，我加了曾經差點要了周子琅命的蠱蟲。

沒過幾日。

周子琅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上又出現了熟悉的潰爛。

他慌忙向我求救。

「靜冰救我!之前我毒入膏肓你都能將我救回來，現在也一樣能救我對不對?!」

萬事已定。

我徹底不裝了。

唇角扯出陰森冷漠的笑容。

「我兩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救了你!若是早知今日，我只想眼睜睜看著你被蠱蟲啃食，化為一灘肉泥!」

「好在上天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過不了多久，我便可以如願了!」

周子琅臉上漸漸浮現絕望之色。

「靜冰，你恨我?」

「我確實因為柳婉瑤做了不少令你傷心的事，可你我至親夫妻，你腹中還有我的骨肉，何至於恨到讓我死?」

我暢快大笑。

解下綁在腰上的假肚子。

「孩子是吧，還你!」

周子琅最重視子嗣傳承，怒極攻心，噴出一口鮮血。

急切嘶吼。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我臉上滿是冷然。

「流有你血脈的孩子，出生便是一場罪孽。」

「倒不如趕緊去投胎，投到一戶好人家。」

「啊啊啊——」周子琅瘋了一般嘶吼鬼叫。

「沈靜冰，為何你要如此對我?!即便我有負你之處，你我夫妻亦有情篤之時，為何要如此刀人誅心!」

周子琅除了無能狂怒，無法做出任何反擊。

我沒有和他解釋。

他不必做個明白鬼。

就這樣日日活在崩潰痛楚之中，受盡折磨!

壞人就是命硬。

渾身潰爛流膿長蛆的情況下，周子琅竟然硬生生挺了一個半月。

每天我都會去看他。

離得遠遠的，用帕子捂住鼻子。

欣賞他面目全非的慘狀。

他越是崩潰喊叫，我心裡越是痛快。

11

今日倒是特別。

我在門口站了一炷香的時間，也沒聽見裡面呼痛。

我進去想看看周子琅是不是死了。

他眼睜睜看著床頂,??口尚有起伏。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往他身上潑一盆辣椒水的時候。

周子琅突然啞聲開口:

「沈靜冰，是我對不住你。」

我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