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回宮後,將軍後悔了_第5章 北狄王實在令人作嘔
北狄王實在令人作嘔,他將永安雙手禁錮著,讓永安只透著那小小的窗去看日月。
他踩著永安的臉譏諷大央,「什麼大央,不過是要靠和親解決戰事的窩囊廢!」
可我們大央才不是呢。
我知道皇兄日夜為戰事犯難,也知曉裴卿在戰場上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啊。
你用城池換永安的那天,他終於讓永安透透氣了。
可我沒忘為了追著裴卿學的那些武功。
他以為我是個手無縛雞的女娘,殊不知女子在這世上也能頂起一片天空。
永安時刻記得女子也能做出一番天,也能為了自己的喜惡撞破腦袋,甚至豁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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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的眼裡多了些疑惑,他看向一旁坐著的皇兄.
可皇兄顯然不願意再說了,那雙平日裡有些銳利的眸子在此刻柔和至極,還帶著些淚光。
「裴卿啊,你看你,人還活著的時候不知道珍惜。」
「如今死了,你後悔嗎?」
我死死地盯著他,也想知道這一句。
後悔嗎?
可過了好久,他都沒回答這句。
反倒是拿起一旁的酒灌進自己的喉嚨。
直到皇兄闔上眸子的時候,他才看了一眼那彎弦月,輕聲道:「後悔。」
「臣後悔,沒告訴她臣心中有她。」
「臣還後悔,當初沒能攔著她。」
他忽地苦笑一聲,「可臣能如何呢?」
我徹底精神起來,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心中有我卻不告訴我。
為什麼呢?
可他不再說了,又接連將剩下的酒盡數喝了下去。
到了最後,他整個人都不清醒了。
深夜裡,唯有月光灑下,照得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可我看見他的唇似乎動了動,我便忙地湊過去趴在他的唇邊。
只是他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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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裴卿清醒過來的時候,忙地趕回去了將軍府。
他給了林時景一封和離書。
林時景怔在原地好久,想來是怎麼也沒想到等他回門,竟然會等到這麼一封和離書吧。
她訥然道:「我不要和離的。」
「你知道的,我不想這一生亂嫁了人。」
「可母親總逼著我趕快出嫁,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這麼合適的。」
「何況,若是我這般回去,說著好聽是和離,可不好聽的便是二手的。」
「裴卿,我不信你這般無情。」
裴卿斂下眉,盯著我的牌位道:「對不住。」
「可我原是想,左右此生除了璟玉,再不會有旁的人能入我心。」
「可我又怕她傻傻地追著我跑,怕她還想要我做她的駙馬。」
我的眉心跳了又跳。
一時之間心上湧上了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摸不透。
可我知道,我不怪他了。
大央駙馬,不能當朝為官,這是自開國皇帝便定下的規矩。
可我的裴卿,自生下來便是要為我大央守護一方和平的。
我又聽見他開口,「你該是知道的,若不是想要她能死心。」
「裴某這一生是絕不會再娶第二人的。」
林時景有些不解,忙不迭的說道。
「可如今她不在了,我還是可以做你有名無實的夫人啊。」
可他只嘆了口氣,「她在天上看著我呢。」
「我娶了別人,她會很傷心的。」
林時景忽地笑出聲來,「她活著的時候你不懂得珍惜。」
「如今死了,還有什麼意義?」
「裴卿,你還真是讓人噁心。」
他的眉微微蹙起,「可從前我負了她,在她死後,我如何還能再負了她?」
林時景似乎有些愣怔了好久,只張著唇看他,半天沒能說出什麼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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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向皇兄求了一生鎮守邊關。
皇兄看著他,終究嘆了口氣應他。
我忽地想起來裴卿成親那日,皇兄看著和往常沒什麼不同的他,
動怒道:「若是你死了,永安定是哭著與你同葬。」
「可你為何看起來……」
看起來沒什麼不同。
那時候他沒說話,只自顧自地埋頭苦苦操練。
可我看著如今日復一日待在邊關的裴卿,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那時不會多想,我以為他心中無我,沒什麼悲傷也是正常的。
可我現在不這麼想了。
22
北狄內亂結束,不過三月便開始進攻大央。
為的,便是多攻佔一些城池。
可我大央本還有些失地尚未收回,怎能容忍此氣。
那時皇兄意欲用三座城池換回我的命,皇兄狠不下心讓我受苦,我知道。
可皇兄你不忍心做的事情,我便自己來。
永安不怕死。
還有啊。
裴卿總說我整日追著他跑不知自重,可他也教了我,與人相處時不能只看他說了什麼。
他嘴上說著討厭我,可我騙他我受了傷,他眼底深處總有一抹擔憂存在。
之前我以為是我看錯了,現在想來,那才是真正的他。
他擔心我。
儘管後來他不怎麼相信我受傷的事了,可我每次哀嚎著喊,「藥太苦了。」
「我想吃些蜜餞。」
皇兄說吃多了蜜餞對牙不好。
可他總想著法子的讓人將那蜜餞帶給我。
只是以前我以為是你到底不忍心看我吃苦,而如今我知曉了原是裴卿送的。
還得歸功於那說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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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和以前一般廝殺於戰場。
可也有些不同。
如今他的力道愈發得狠,下頜也越發硬朗。
那時,我總能看見裴卿站在邊關的城牆之上,遙遙望著遠方。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很快便意識到了他在看的,是我。
我曾經送他的那把劍,還有那塊碎玉,又陪了他好多年。
他還總問,我當日是如何死的,又是為何死的。
我在北狄究竟過了怎樣的日子。
只是每多聽一次,他的手都握得緊緊的,像是要攥出血來。
士兵們不忍心看他難受,可他還是堅持要聽。
他說:「她的歲月我都想知曉。」
「她的前十六年,我有許多法子知道」
「可唯獨最後兩年……」
他的眼裡似乎藏了許多東西,我聽見他喃喃。
「其實我無數次想陪著她。」
「可我要為她守好這江山。」
他的甲衣一如既往地挺拔在身,背影卻因這一身戰甲孤寂起來。
不是的,他在邊關的這幾年,再沒了從前那瀟灑恣意的少年郎模樣。
大央與北狄的戰爭持續了五年之久。
他的身上增添了大大小小的新傷。
直到五年後的今日,戰事終於告一段落。
北狄國破,併入大央。
裴卿想自殺了。
我不想他死,在他耳邊呼喊著,「你要好好活著,守好大央。」
可他聽不見,我便只能眼睜睜地看他將我送他的劍刺入胸口。
他一聲未吭,那血沁在劍上,又染透了他懷裡的玉佩。
我聽見他說,「枝清,別生我的氣。」
「我其實,對你有心。」
他的聲音很虛弱,可一字一句都能撥動我的心絃。
裴卿,我不怪你了。
可若有來世,我們不做公主和將軍,如何?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