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回宮後,將軍後悔了_第4章 裴這是我第一次見裴卿落淚
裴這是我第一次見裴卿落淚,在這之前,他滿身的傷也不曾落過淚。
他又竟然伸手將貼在我額頭上的碎髮撫在耳後,
聲音哽咽,「你可還記得從前你被劍傷到了,還咬著我的手臂讓我別碰你的傷。」
「你怕疼,身上這麼多處傷,那個時候是不是疼哭了?」
是啊,裴卿。
我那個時候好疼啊。
可我回不了家,也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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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好像瘋了。
他求著我的皇兄將我交給他,又帶著我去了好多地方。
他去了前些日子與林時景耍劍的地方。
可他好像想找到什麼,不停的翻找著。
我聽見他喃喃道:「為什麼,為什麼才這麼幾日,草便長得如此高。」
「為什麼,明明從前我從水裡都能找到他,可如今只是丟在這兒便不見了。」
我才恍然,原來他要找的是當初丟棄的劍啊。
我忽地有點想笑,可不知為何,眼角竟然笑出了淚。
你找那把劍幹什麼呢?
若是從前我知曉你找了,怎麼也不會鬧脾氣答應和親。
裴卿忽地驚呼一聲,「找到了!」
他笑了,「璟玉,你看,我就說能找到的。」
可空曠的山地上,沒人回應。
「那我找到了,你能不能也醒醒,看一眼我。」
他的眼眸斂了下去,「璟玉,璟玉……」
「我究竟弄丟了什麼,為何你要與我慪氣到這般地步。」
「璟玉,是我錯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算是死,我也要毀了這和親之約。」
可是裴卿,若是當初你死了,我可能也會隨著你去了吧。
現在這般,挺好的。
起碼我的目的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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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時間,裴卿臉色帶著笑意。
只是我分不清那是高興的笑,還是什麼別的。
我只知道,他帶著我去騎了馬。
那馬兒出來的時候,我的眼眶不禁的紅了。
我從前最喜歡騎它,只是那時候他還年幼,沒如今這般高壯。
我也沒想到我的馬兒竟然會在他這裡。
裴卿撫了兩下它,「踏青,我帶著你主人來看你了。」
「你和你主人一樣,遇見點兒傷便直喊疼。」
「如今休養了半月之久,我想應當是好得差不多了吧。」
他看起來和踏青很是熟稔。
可我卻不由得怔在原地。
只因為踏青原是我取的名字,那個時候裴卿很是不願意。
因為馬兒和他都有個「卿」字。
其實我原本是取為「踏卿」的,後來想想還是改成了「青」字。
他又低頭看著我的牌位。
說起來,他原本帶著的是我的屍體。
可路人見了害怕,他不想讓別人害怕我。
何況,皇兄也不想我如此。
我被葬在了皇陵,還被皇兄賞賜了好多東西。
他總怕我缺了什麼,可我如今,什麼也不缺。
裴卿緊緊地盯著我的牌位,輕著聲音哄道:
「你從前總要與我賽馬,現在我想了,你與我比試好不好?」
「算了,若是你摔了,我得心疼了。」
沒事的,我從前在這個馬上摔了許多次。
現在不會摔了,可若是我的牌位在上面,應當也是會掉的。
只是沒想到他剛帶著我的牌位飛身上馬的時候,林時景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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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將軍,你還好吧?」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見他沒什麼反應才繼續開口,「自你我成婚起,我便整日見不到你。」
「你可知,我回門的時候……」
她的話沒說完,可我們到底都能讀懂。
只是未曾想裴卿只是淡淡地道了句,「對不住。」
她的聲音瞬間升起了幾分哭音,「別和我說對不住。」
「我要的不是道歉,你知道的。」
裴卿的喉嚨滾了滾,「明日,陪你重新回門。」
「我會和你父母說清此事。」
此話一齣,在場的人都聽懂了什麼意思。
林時景的臉色變了又變,「裴卿,你分明答應了我要做同盟。」
「我讓二公主沒法再纏著你,你便做我林時景的好丈夫。」
「你忘記了嗎?」
「我沒忘。」
裴卿的眼眸閃了閃,聲音也跟著沉了下來,「是我對不住你,可你也早便知道了。」
「若是沒有璟玉,我不會和你成親。」
我愣了又愣,半天沒能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直到後來才反應過來他約莫是說若是沒有我,便不用急匆匆地找人成親。
林時景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溼潤,整個眼眶都顯得紅彤彤的,「裴卿,你醒醒吧。」
「二公主已經死了!」
他的眼裡暗了又暗,「林時景,你越矩了。」
「你不知道,她很怕疼。」
「她定是還等著我給她報仇的……」
裴卿的聲音很輕很淺,就好似喃喃一般。
我差點沒能聽清,可馬兒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竟蹬著腿便離開了,獨留下站在原地潸然淚下的林時景。
男人的神色恍然,全然沒有意識地坐在馬上被馬兒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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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裴卿忽地意識到了什麼,忽地蹬了一下,馬兒嘶鳴一聲便往皇宮的方向奔去。
他急切地問著我的皇兄,「如何,北狄可是派人打過來了?」
不會的。
起碼,這一時半會兒是不會的。
北狄如今內亂得很,哪有心思顧及我們大央。
只見皇兄擰著眉搖了搖頭,「說來奇怪,那些人殺了永安,竟然沒有再進一步的打算。」
我不禁地笑了笑。
皇兄啊,你要是知曉了永安做的事情,定是會欣慰的。
這般想著,皇兄派去查探我死因的人回來了。
「啟稟聖上,當初公主帶回來的不只是那塊玉。」
「還有什麼?」皇兄忙地開口問他,只恨不得立馬知道我究竟還帶回來了什麼。
那人的眉毛不自覺的上揚,聲音也有些激動,「公主,還帶回了北狄王的項上人頭!」
我看見皇兄的眼裡盛滿了震驚。
可很意外的是,我沒能從他和裴卿的眼裡讀出高興。
你們應當都很高興的。
北狄近來勢大,總與我大央爭奪,還割了好多地去。
皇兄當初,不正是想要停止這場戰爭,才讓我去和親了嗎?
如今好了,我報仇了。
北狄沒了首領,內亂不已。
你們怎麼不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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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和皇兄好奇怪啊。
他們喝了好多酒,可什麼話也沒說。
你們覺得璟玉錯了嗎?
可璟玉想,若是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的。
「裴卿,你可知道為何璟玉會這般?」
裴璟看了一眼他,又喝了口手中的酒,「陛下以三座城池交換,才讓北狄放人。」
「臣想,璟玉應當是知道了。」
皇兄沒再說話,嘆了口氣看向窗外高掛的弦月。
那月亮不知為何,竟在這七月初顯得格外寒涼。
不知過了多久,我又聽見皇兄充滿醉意的喃喃,「你啊,還是知道的少了。」
我的心一顫,本有些睏意的眸子忽地精神了起來。
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我的腳底竄起。
我的胃裡忽地翻江倒海起來。
皇兄,我知道你不忍心我一直待在寒苦之地才將我接回去。
可我竟然不知道,原來你是知曉了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