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總的馬兒跑了_又關我什麼事呢?

裴總的馬兒跑了發布時間:2026-05-28作者:十二畫心

13

那一晚,不僅員工唏噓詫異。

我也挺驚訝的。

因為我在電話裡見證了裴野態度的一百八十度轉變。

上一條訊息還威脅我呢。

現在啞著聲問:「撕毀合約是什麼意思?」

切,裝得多可憐似的。

「結束我們之間,噁心的關係的意思。」

他的呼吸凝滯。

接著像是呼吸不過來,重重喘氣,猶如重症病人。

他一字一頓重複:「噁心的關係?」

每個字的尾音都充滿不敢置信,我似乎能想象到他手青筋暴起握緊手機的場景。

他語無倫次地詭辯:

「我已經為了我們的未來很努力很努力了。」

「我甚至要和那個女人結婚,生一個我不喜歡的孩子。」

又來了又來了。

他甚至沒弄懂自己錯在哪裡。

我冷聲打斷:「你和她上床的時候沒有爽嗎?騎馬的時候看你挺爽的。」

一語雙關,他徹底無話可說。

連通話電波都在沉默。

「沒別的事的話,我先掛了。」

他匆忙開口,我按下結束通話鍵的動作更快,結束了這場沒意義的交談。

半夜,值夜班的人又看了另一齣好戲。

裴野在外頭敲了很久的門,敲到保安不堪其擾。

最後報警結束了這場鬧劇。

14

馬場的會員最近都圍繞一個話題八卦。

「你聽說沒?孫家大小姐婚禮前夕慘遭拋棄。」

「聽說了,她老爹出了事,未婚夫也跑了。」

有人啐了口。

「慘個屁,她爹殺人,她享受下面人的血汗錢,現在落魄了也是活該。」

我咳了聲,嘰嘰喳喳的聲音倏然停止。

工作完,我出門和沈言禮吃了頓飯。

這頓飯事出有因,他邀請我出國準備後年的巔峰賽。

「我在法國有座馬場,年前剛誕下一匹小馬駒。」

「它的祖輩想來你也聽過。」

他說了個響徹賽馬圈的名字,又給我看小馬駒的影片。

我兩眼發直,盯著剛落地就能奔跑的小馬垂涎欲滴。

這絕對是將來比賽的大熱門,我幾乎不帶思考地應下。

沈言禮眸子深處染上暖意。

「那我派人跟你對接行程。」

我重重點頭,生怕遲一秒他就會後悔。

沈言禮非要送我回去,我擰不過他,只好坐上副駕。

車子在門外停下,看見蜷成一團的人時,我收起暢聊的笑。

裴野簡直陰魂不散。

電話裡已經跟他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現在又來了。

他抱著膝蓋裹緊大衣,蹲在地上哆哆嗦嗦。

沈言禮識趣地調轉車頭,臨走前卻停了下。

「要不要幫忙?」

我輕笑搖頭,示意他放心先走。

隨即視若無睹地繞過裴野。

他忽地站起,攔住我的去路。

我皺著眉抬頭,滿臉厭棄。

他掏出一隻小巧的首飾盒,聲音有些撕裂。

「我和家裡決裂了。」

「孟青,嫁給我。」

他卑微地單膝跪地,眸中淚光閃爍。

幾年前的我或許會淚眼婆娑地答應。

但現在?

我深吸一口寒氣,毫不留情地問:

「你以為你的名號為什麼能在圈內打得響亮?」

「瞧瞧孫筱米,她爹進去後有誰看得起她?就連你看了新聞也連夜跑路。」

裴野愣住,呆呆仰望。

「還有,」我自上而下睥睨他,「你覺得我當初為什麼跟你在一起?」

「沒有錢,沒有背景,我的馬場我的馬我的員工,又靠什麼支撐?」

「你有想過這些嗎?你沒有。」

「你從來都是隨心所欲,隨心所欲買玩具一樣給我投資,隨心所欲開開玩笑就跟我在一起,隨心所欲忽略我的感受和別人訂婚。」

「現在也是,隨心所欲離家出走,完全不計後果。」

戳心窩子的話連珠炮般一發一發擊中裴野。

一陣風吹來,他半跪的身體不穩地晃動了下。

他的眼神怔愣,大腦像是生鏽的齒輪,停止轉動。

我懶得浪費口水,徑直走向門口。

沒走多遠,身後傳來裴野的高聲吶喊。

「你給我時間,等我!」

時間。

五年的等待令我心力交瘁。

相處時,我觀察他的情緒,迎合他的喜好。

可結果顯而易見,我們不會有好結局。

準確來說,是我不會擁有好結局。

於是我計劃離開。

終於得到解放,每一寸空氣都無比清新。

每一天的生活都肆意充實。

我早該醒悟的。

我應作野馬,疾馳草原,享受風與自由。

而非困頓四方水泥建築,洗手羹湯,看人臉色。

15

兩年後,一頭名燃醒的黑馬橫空出世。

一舉奪魁,獲得巔峰賽冠軍。

這則訊息被刊登上法國當地報紙。

我和沈言禮一左一右站在馬前,共同舉著獎盃。

高頭大馬和男女開懷大笑的影像被永恆記錄。

偶然的機會,我回國探望故人。

京北城內的馬術俱樂部聽說我回來,不少家向我發出邀請。

我抽中幾家,抽空拜訪。

到某傢俱樂部交流時,冷不丁聽到熟悉的人名。

「裴野最近還來騎馬?也真夠折騰的,摔了腿都閒不住。」

「誰說不是?不知道他這兩年發什麼瘋,有事沒事就往這邊跑。」

「聽說他有個馬術行業的前女友,受了刺激才欸?那不是孟青嘛!」

「哪裡哪裡?!」

一群人紛紛圍上來。

結束時,我獨自驅車離開,遠遠瞧見一個眼熟的背影。

一瘸一拐,佝僂著腰,身形瘦削,後腦勺跟裴野有點兒相似。

我踩下油門。

車子揚塵而過的瞬間,在我沒注意的後視鏡中。

那個瘦長的人影忽然瘋狂要追上來,但被腿腳的殘疾限制。

長條的人影漸漸變成黑點,最後消失不見。

16

後來,再去那傢俱樂部時,我終於敢確定那個瘸子就是裴野本人。

彼時他躲在人群后,畏畏縮縮地看我。

就像一個藏在陰暗裡的小偷。

人群散去,我偏頭往他那邊看了眼。

他卻慌張移開視線,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

直到我離開,他仍站在原地,垂著頭一聲不吭。

再後來。

在跟沈言禮的閒聊中,我知道了兩年來發生的事。

孫筱米父親進去了,孫氏集團股價暴跌,董事會重新洗牌。

這位風光一時的大小姐,如今成了人人避而遠之的破落戶。

而裴野呢?

沈言禮喝了口酒,慢悠悠說:

「他創了一次業,沒兩個月就黃了。」

酒意使他的臉頰浮上兩團紅暈,「我這次用對詞了吧?」

我故意不答,彎著眼逗他。

他耳根爬上淡粉,側過頭掩飾,卻不知這樣更顯可愛。

即使提到裴野使他不滿,沈言禮還是把故事講完。

「他爺爺一年前去世了,他被抓回去關了段時間,出來後就老實了。」

「安安分分當他的繼承人,就是——」

我追問:「就是什麼?」

「遲遲沒有談新女友。」

他目光灼灼,炙熱的,滾燙的。

我的心好像被燎出一個洞。

然而還有很多比賽等著我們。

「沈言禮。」

「嗯?」

「如果半年後拿到五連冠,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不能現在說嗎?」

我的語調彷彿八音盒裡雀躍跳動的音符:「不能,就不告訴你。」

男人寵溺地低笑出聲。

16

幾年後,彼時我已經跟沈言禮長居國外。

經常為了競馬賽事滿世界奔波。

接到媒體電話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在工作手機來電國內號碼時,我毫不猶豫接通。

那頭只有機器不停壓緊放鬆的聲音,以及規律的滴滴電子音。

「餵你好?」

「喂?」

久久沒人應答,我奇怪地看了眼螢幕,最終結束通話。

後來認識的一位老者病重,去探望他時方才發覺。

那天電話裡聽到是醫院重症監護室的聲音。

至於是誰躺在床上,我無暇關心。

畢竟現在嘛,我時不時和國內親友影片,沈言禮常伴身邊。

所有我在乎的人都活得好好的。

旁人的生死,又關我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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