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女人_第8章 陳蕭

「陳蕭，你告訴我…告訴我……」

我近乎要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是淚意湧上來了，我的眼睛卻好乾好乾。

我沒有淚水，我哭不出來。

對啊，我又怎麼能夠哭得出來呢，我是鬼啊…我已經死掉了。

陳蕭紅著眼，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知道的，他很痛苦。

最終，他還是說，「是的…你在那場車禍裡已經去世了，那個大巴車上…無人存活。」

他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在一陣靜默中，我說，「那你為什麼能夠看見我？還能碰到我？為什麼？！」

我看著他這些日子來的疲憊還有倦怠，他精神氣兒的萎靡不振，「你…一定要告訴我！」

我不要他再隱瞞我什麼了，他的狀態雖然已經說明了一切，可是我想從他的口中聽出答案。

他說，「你出事的那輛大巴車被搜救人員找到後，我去了現場，卻…卻沒有找到你的遺骸。」

陳蕭的淚水糊住了他的眼，他吸了幾次氣，才有力氣接著說下去。

「遇難人員沒有一個人留下了完整的……我只能憑藉著你留下來的東西……」

「我不相信你就這樣離我而去，所以，我找啊找…找了好久好久，他們都說我瘋了，可是我心裡知道我沒有瘋…我只是……」

「我只是想要找到一個讓你回來的辦法。」

我平靜了下來，說，「所以你找到了讓我回來的辦法。」

陳蕭忽然激動起來，他扯了扯嘴角，笑著說，「對啊，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他一頓，「你知道的，我不相信這些鬼怪，但是因為你，我願意相信這些，只要你能夠回來。」

「我的確找到了，有道士給我說點香養魂就可以了，那樣…會讓我們一直…一直能夠在一起的。」

我合上眼眸，「陳蕭，你是不是在用自己的壽命…」再次睜開眼，他的樣子讓我怔住了，

「是不是這樣的……所以你才一天不如一天？！」

可能是真相大白了，我看他的模樣全然一變。

陳蕭的狀況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差，他形銷骨立，薄得跟一張紙，眼窩向內凹陷，眼裡都是一條又一條的血絲。

他簡直是在用自己的壽命養鬼！

生老病死，無論意外還是什麼，都是上天的安排。

人類太渺小了，這是強求不來的。

他說，「我沒事的，我感覺我還好的，你走了，我才像是真正死去了。」

為了讓我確信，陳蕭說得很堅定。

我的鼻子好酸好酸，我的心也好疼好疼。

他怎麼能夠變成這個樣子呢？

在我的心裡，陳蕭永遠都是一個站在我身前，為我遮風擋雨的好老公，還是一個好爸爸。

現在的他，我險些要認不出他了。

「陳蕭，你不能這樣的。」我沉聲道。

也許是我已經接受了我死亡的真相，因此，我坦然面對了。

死掉的人離去了，而活著的人也應該好好地活著。

我確實是這樣勸他的。

陳蕭拼命地搖了搖頭，他又哭又笑，「老婆，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離開你，那個道士說了的…只要我一直點著香，你就可以和我永遠待在一起。」

「你難道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嗎？」他失魂落魄地看著我，眼睛溼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