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宿敵_第五章 於是乎
於是乎,昨晚嚎了半夜的我,今天又嚎了一個上午。
我好難受,並把我受的罪加倍算在劉合頭上。
下午,我終於找到劉合,威脅他以後不得說宿狄的壞話,並且敲詐了他一百兩銀子。
他當然是不願意,我登時便要好好跟他嘮嘮我為什麼會落得今日這步田地。哦,故事的開頭是從我五歲那年他騙我宿狄才是我親哥哥說起……
大概是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終於激起了他的良知。
為了求我閉嘴,他掏出二百兩銀子,說是封口費。
我說要五百兩,他不願意,我就要開始暢想未來我的悲慘生活。
他抵不過,終究答應了,給我銀票時惡狠狠地盯著我:「你以後還是少回來吧,我怕忍不住打你。」
我使勁抽出銀票,揣進兜裡,快步走出房間才大喊道:「放心,我一定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回宿府以後,宿狄就把自己關在了書房,晚飯也是宿安幫他送進書房的。
我有些擔心他,又怕他嫌我煩。左右為難之下,我決定數花瓣,單數去看看他,雙數就算了。
淡黃色的菊花被我揪得落了一地,三百七十一瓣。
唉,上天都要我去哄他。
我在書房門口徘徊許久,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硬著頭皮往裡闖。
沒想到,剛到門口,門就打開了,我因為步子太急沒收住,撞到了他懷裡。
我一把推開他:「你……你怎麼出來了?」
他不答反問:「你在門外站了許久,可是有事找我?」
嗯?他怎麼知道?我有些疑惑,並且問了他。
他用手指了指別處,我順著他的手勢望去,只見書房的窗戶開著一角,透出些許光亮。
「所以我方才悄摸摸地自言自語的話,你都聽到了?」我想再掙扎一下。
他摸摸我的頭,笑道:「我不是因為你哥哥的婚事生氣,是真的有公務要處理。」
「哦哦,真的嗎?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話說到一半,我意識到自己差點說錯話,及時住了嘴。
他並沒有深究我沒說出口的話,只是說夜深了,該回去睡覺了。
嗯嗯,我點點頭,正要回去。他突然回了書房,將燭火熄滅,又帶了盞燈籠。
他將燈籠遞給我,然後就蹲下了,我不解,他站起身:「不是腿痛嗎?左右夜裡沒人,你拿著燈籠,我揹著你,走得快些。」
他又蹲下,我猶豫半晌,他還在催促,我只能輕輕趴上去。
書房和我們的廂房隔得不算太遠,只需要穿過庭院和一條長廊便可。可這會兒,我卻覺得這條路好像十分漫長。
四周萬籟俱寂,襯得我的心越發吵鬧。為了掩飾,我不得不說話:「宿狄,你記不記得你以前也背過我呀?」
「記得,你小時候不天天纏著我揹你回家嗎?不過,你小時候可比現在輕多了。」
「嘿,現在可是你自己要背的,這會子又嫌我重,過分了啊。」我有些不高興了,怎麼能嫌我重呢?
「好好好,不嫌不嫌。」
「錯,你不應該說不嫌,你應該說我不重才對。」
「好好好,不重不重,現在的你比那會子輕多了。」
「這還差不多。」我絲毫不在乎他話裡的譏諷,只當他在誇我身輕如燕了。
回了房間後,我手舞足蹈地告訴他,我今天是故意裝抽筋的,又添油加醋地告訴他,母親按得特別痛:「真的,比你按的痛十倍不止,她那力道,真讓我懷疑她就是在趁機打我。」
我又掏出五百兩大銀的支票,在他眼前晃悠,炫耀我今天狠狠坑了劉合一把:「反正我出嫁的時候他沒送我東西,這就當是他補送的好啦。」
我嘮嘮叨叨有的沒的說了半天,他剛開始還附和,後面就裝睡,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咬牙切齒地讓我閉嘴。
他生氣了,我乖乖躺下,剛開始睡不著,盤算著五百兩該怎麼花。
他一把將我撈進他懷裡:「乖,別想了,快睡覺。」
說來慚愧,我們雖然成親好幾天了,還天天嚷嚷著生孩子。
但其實,我們最親密的舉動也就是我不小心靠在他懷裡,而這次,是他第一次主動。
他的胸膛寬闊而溫暖,彷彿有一種魔力,半炷香的時間不到,我便睡著了。
臨睡前,我好像聽見他跟我說謝謝。我想說不客氣,奈何眼皮子睜不開,嘴巴更是彷彿被粘住了般,絲毫張不開。
宿狄說他很忙,沒時間陪我玩了,讓我自己待著,愛幹嗎幹嗎。
我一方面腿痛,不想走路;另一方面,我現在就想黏著他。
所以我就讓宿安在他書房裡加了張小點兒的桌子和凳子。他處理公務的時候,我就看話本;他要寫字了,我還幫他磨墨。
紅袖添香,多好!宿狄心裡肯定早就樂開花了。
不過,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怪就怪我手賤,看他寫了一上午字,怕他手痠,自告奮勇要幫他回信。
沒想到,他狗咬呂洞賓,不感恩戴德便罷了,居然嫌我字醜,並隨手抽出一副字帖,讓我先到一邊練字去,大概是我的字醜到他的眼睛了。
我能答應嗎?當然不能,當即表示女子無才便是德,我想做個大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