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心事_第17章 可她看不見

可她看不見，她看不見我的苦苦掙扎，也看不見我被碾得粉碎的內心。

她只是仍舊笑著，笑著捧起我的臉，像小時候無數次對我說的那樣。

“昭昭啊，你是媽媽最驕傲的女兒，媽媽為了你吃了這麼多的苦，你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媽媽失去所有。”

“我都是為了你啊，你想想，我為了你一個人打三份工，我為了你不顧旁人笑話也要帶你這麼個拖油瓶。”

“如果沒有你，媽媽早就找個好人就嫁了，哪裡用受這麼多的罪呢？”

她死死的盯著我的時候，嘴始終誇張的張著，我盯著她的嘴，只覺得有無數的絲線從她嘴裡吐出來，然後再一點一點的捆綁在我的身上，將我裹成厚厚的繭。

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看著別人分食我的肉，喝點我的血。

我痛苦，難堪，卻又只能看著，看著我最愛的人是怎麼以愛之名，做盡傷我之事。

“昭昭啊，媽媽教過你的，美貌是女人最好的工具。”

“沈淮川他喜歡你，就一定會喜歡你的身體，只要你哄的他開心了，他就不會為難我，也不會把影片發出去，更不會讓我成為京圈裡笑柄。”

我內心求著，嚷著，叫囂著媽媽不要將這些話說出口，可真的親耳聽到她說出的這些話時，我又難得的平靜。

呆愣在原地像是沒了魂似的石像一般，沉默著，沉默著。

好半天才擠出一個愛哭還難看的笑，抬起頭來看了看媽媽。

“媽媽……那天語音助手說的話不對。”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

“就像你不愛我一樣。”

我平靜的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裡卻像是經歷了一場海嘯。

原來有的話，媽媽說的也不對。

不光成長是一件如剝皮抽筋般疼痛的事，認清現實其實也一樣的疼。

就像是從脊骨和血脈中，將某種東西生生扯出去一樣，倒不會讓人立刻就死，只是在今後活著的漫長歲月裡，一想到這些事，還是會翻來覆去的痛上一翻。

我徹底對媽媽沒了指望，坐在地上平穩了良久，才起了身，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開始收拾全部的行李。

她後知後覺的趕到我的屋子裡，一看見我在收拾行李，便癲狂了一般的上前來和我拉扯，將我的行李箱也掀翻在地。

她扔我撿，我撿了她又扔，一時之間屋裡的場景像是滑稽的死迴圈。

終於讓我和她都沒有了力氣，兩個人相顧無言，都一言不發的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往我的方向挪了挪，有些討好著摸了摸我的手。

“昭昭啊，你收拾行李這是要去哪裡？”

我知道她什麼意思，卻只是嘆了口氣，輕輕的搖了搖頭。

“去哪裡都好。”

“對我來說，只要不呆在沈家，去哪裡都好。”

可她聽了我的話，反而更加的瘋，掐著我的肩膀不停的搖晃著我。

屋頂鎏金的燈再晃，面前媽媽的樣子也在晃，扭曲又重合，在我眼前卻怎麼拼湊不出我認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