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春光同夢_第17章

與春光同夢發布時間:2026-05-26

“*的,要你多管閒事!老子就是打死她又怎樣!”

傅硯修拿著一節凳子腿,定定看著對面發狂的男人,他身後是女人的嗚咽和小孩的啜泣。

兩個人僵持著,直到警笛聲逼近,男人才罵罵咧咧地翻窗逃走。

“謝謝......謝謝您傅律師......”女人摟著孩子痛哭,“可......他還會回來!他會、會回來殺了我和孩子的!”

傅硯修擦掉嘴角的血跡,掏出名片:“沒事的,一會警察會帶你去局裡休息,明天早上九點,我帶你去申請人身保護令。”

凌晨三點,傅硯修從律所出來,獨自走向停車場。

陰影裡突然衝出五個手持鋼管的混混。

“我讓你多管閒事!別人的家務事你瞎管什麼!”為首的黃毛一棍砸向他膝蓋,骨裂聲清晰可聞。

是那個家暴男叫來的兄弟。

傅硯修踉蹌著靠牆站定,突然笑了。

他摸出手機按下錄音鍵,鋼棍雨點般落下時,他還在冷靜陳述:

“2023年11月18日凌晨,我被王建軍及其同夥圍毆,地點在南城......”

北城最高院,寧若薇剛贏下一場跨國訴訟,助理匆匆跑來耳語幾句。

她摘掉法官袍的動作頓了頓:“傷的有多重?”

“脾臟破裂,顱內出血,剛做完第二次手術。”助理遞上平板,南城新聞標題觸目驚心:

《知名律師見義勇為遭報復,現生命垂危》。

寧若薇望向窗外暴雨,許久才說:“訂一束花送去吧。”

助理小心翼翼問:“那要寫卡片嗎?”

她搖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卷邊緣。

南城醫院,傅硯修在劇痛中醒來。

床頭櫃上的白菊扎得他眼眶生疼,這種花通常只出現在葬禮上。

“寧律師派人送來的。”護士小聲解釋,“說是......祝您早日康復。”

他忽然低笑起來,笑得傷口崩裂,紗布滲出血色。

“......怎麼這麼絕情......連恨都不願再給我。”

窗外,最後一片梧桐葉被風雨打落。

深夜,寧若薇手機亮起兩次。

第一次顯示“南城醫院”,她猜到是誰,半晌過後,按了靜音。

第二次是陌生號碼,接通後傳來虛弱的呼吸聲。

三秒,五秒,十秒......

她結束通話前,似乎聽見極輕的一句“對不起。”

三個月後,法律援助慈善晚宴。

寧若薇作為主講人上臺時,燈光掃過最後一排。

傅硯修拄著柺杖站在陰影裡,西裝空蕩蕩掛在身上。

她的演講一次都沒有卡頓。

“真正的法律,不是精英階層的遊戲,而是弱者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掌聲中,服務生遞來一張摺疊的餐巾紙。展開後是熟悉的筆跡。

【你說得對。】

沒有落款。

晚宴結束後,那道身影也消失不見。

寧若薇在準備返程時不巧遇到颱風,她的航班迫降南城。

鬼使神差地,她讓司機開到了傅硯修的公寓樓下。

在雨刷器的機械擺動中,她看見陽臺上有個模糊的影子,那是一盆已經枯萎的白菊。

她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最終收回了視線。

第二十章

傅硯修病危的訊息,是在寧若薇站上國際法庭的第三天傳來的。

彼時她剛結束一場長達七小時的辯論,為遭受跨國企業汙染的漁民爭取到鉅額賠償。

走出法庭時,助理匆匆遞來手機,螢幕上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傅律師舊傷感染,醫生下了病危通知。】

寧若薇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將手機鎖屏,平靜地吩咐助理安排回程的航班。

直到深夜,她在酒店房間裡收到那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字跡卻熟悉得刺眼。她盯著那行落款看了很久,才慢慢拆開。

信很短,只有三行:

【我這一生,

贏過無數案子,

唯獨輸了你。】

筆鋒依舊凌厲,只是墨色比從前淡了許多,像是寫字的人已經沒了什麼力氣。

寧若薇盯著那幾行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夜晚。

那時他們還沒離婚,她熬夜替他整理檔案,替他準備熱咖啡和宵夜。

兩個人一站一立,書房裡一陣安靜。她看著桌上的卷宗,又瞧見傅硯修眼底的青黑。

案子很棘手,他已經熬了三天。

“你覺得這次能贏嗎?”她輕聲問。

他低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她熟悉的篤定:“我什麼時候輸過?”

是啊,他什麼時候輸過?

她看著??有成竹的傅硯修,覺得就這樣為他操持一輩子也行。

可後來,世事無常。

他們還是走到了那一步。

她閉了閉眼,將信紙對摺,再對摺,然後塞進了碎紙機。

機器運轉的嗡鳴聲中,助理推門進來,提醒她記者會即將開始。

寧若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轉身走向鎂光燈下的舞臺。

再沒有回頭看一眼。

第二十一章

多年後,北城法學院的中央草坪上立起了一座新雕像。

那是一座青銅鑄就的女性形象,她微微垂眸,左手託著一部法典,右手向前平伸,掌心朝上,彷彿在無聲地托起某種沉重的信念。

底座上刻著一行字。

【正義永不低頭。——薇薇安】

雕像揭幕那天,法學院擠滿了人。

記者、學生、律師界的同行,甚至幾位最高法院的大法官都來了。

“這座雕像的特別之處在於,”院長向媒體介紹,“天平沒有放在人物的手中,而是鑄進了底座——因為真正的正義,從來不需要刻意高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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