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春光同夢_第16章 她冷靜地指向撒落一地的情書
她冷靜地指向撒落一地的情書,“當私人情緒侵入公共領域,真相便成了最廉價的犧牲品。”
她最後看向傅硯修,眼神如法官宣判:??
“我的辯詞完畢。”
辯論賽以寧若薇方壓倒性勝利結束。??
傅硯修在後臺攔住她:“若薇!你相信我,我不知道她會來......”
寧若薇靜靜注視他許久,忽然笑了:??
“重要嗎?就算沒有江攸寧,我們之間的問題也從未變過——你愛的只是幻想中的我。”
“我一直都是我,只是換了個身份,你就突然開始後悔,突然有了真心。傅硯修,你的真心如此廉價,你的深情連自己都騙過去了嗎?”
她轉身離去時,傅硯修突然喊出一句:??
“如果我能證明呢?”
她沒有回頭。
第十八章
南城公證處,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傅硯修修長的手指握著鋼筆,鄭重地簽下最後一份檔案。
鋼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傅先生,您確認要將名下所有資產——包括律所股份、房產、投資理財共計2.7億。全部轉入‘薇薇安法律援助基金’嗎?”公證員再三確認道。??
他筆尖未頓,筆尖在紙上劃過一個完美的弧度:“是的,我確認。”
走出公證處時,助理紅著眼眶追上他,語氣裡滿是擔憂:“傅律,您這樣......您以後怎麼辦?”
傅硯修駐足,他的目光越過車水馬龍,望著遠處法院的尖頂,彷彿看到了當年意氣風發的自己。
“三年前我在這打贏第一場官司時,”他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兜裡只有五百塊。”
如今,不過是迴歸原點罷了。
他看向助理:“你回去吧,律所現在正忙呢。”
“那您呢?不回去嗎?”
傅硯修輕嘆一口氣,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法律援助中心門口,傅硯修正準備遞交申請材料,他剛關上車門,懷裡還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突然,輪胎的劇烈摩擦聲在耳邊響起?。
傅硯修回頭,瞳孔驟縮。
一輛無牌轎車像是失控的野獸正朝他猛衝過來!擋風玻璃後,是江攸寧扭曲的面容。??
電光石火間,他本能地護住懷裡裝著受助者資料的資料夾,自己卻被巨大的衝擊力猛地撞飛出去。??
恍惚間,他看到肇事車裡江攸寧瘋狂的笑臉。??
“一起下地獄吧......”
她的口型這樣說道。??
星耀律師事務所內,寧若薇剛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她揉了揉緊皺的眉心,一旁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薇姐!傅律師遇襲重傷,現在正在南城中心醫院搶救!”
她站在原地,助理急切的聲音在耳邊模糊成一片雜音。
半個小時後,她站在ICU外,接過醫生遞來的病危通知書。??
“患者顱骨骨折,內臟出血,生存機率不足30%。”醫生低聲道,“需要直系親屬簽字。”
寧若薇盯著“配偶”那一欄,鋼筆懸停許久。
最終,她撥通了傅硯修父母的電話。??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她坐在手術室門口等待著,目光落在牆上的電子鐘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時,護士遞來傅硯修的隨身物品。
一個被血浸透的牛皮紙袋。??
寧若薇開啟後怔在原地。??
裡面是她們律所負責的法律援助的受助者資料。
她一頁頁翻過去,最後,是傅硯修的財產證明和捐贈記錄。
三個月後,天平公益律師事務所在北城掛牌成立。
不停閃爍的鎂光燈下,記者舉著話筒追問:“請問您成立這個事務所的原因是什麼?又為何用這個名稱?”
寧若薇看向鏡頭,聲音清晰而堅定:“因為法律是公平的,它應當永遠維持著平衡。無論身份、地位、財富。”
臺下掌聲如雷,沒人注意到角落那個戴著口罩的高瘦身影。傅硯修扶著柺杖,靜靜凝望臺上光彩奪目的她。??
此後兩年,他們成了法律界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為農民工討回千萬欠薪時,他在隔壁法庭為聾啞被告做手語辯護;
她推動《家暴庇護法》修訂時,他在鄉村為被拐婦女提供法律援助。??
偶爾在律協會議相遇,她微微頷首,他垂眸避讓。
像兩條平行線,永遠相近,永不相交。
深秋,南城法院銀杏葉金黃如初。??
寧若薇站在當年被林志強襲擊的位置,恍惚間聽到身後腳步聲——??
傅硯修站在十米外,黑色風衣被風吹起一角。??
他們隔著一地落葉對望,誰都沒有開口。??
最終,她轉身走向臺階,他低頭穿過拱門。??
擦肩而過時,一片銀杏落在她肩頭,又被他揚起的衣角掃落。
第十九章
南城老舊的筒子樓裡,女人的哭喊聲刺破深夜。
有幾家亮了燈,卻再沒了別的動靜。
傅硯修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時,看見那個曾來律所求助的被家暴婦女此時正被丈夫死死掐著脖子抵在牆上,臉色已經發紫。
“警察馬上就到!”他一把扯開施暴者,將女人護在身後,“你現在停手還能算中止犯罪!還能有減刑的機會!”
男人對此充耳不聞,抄起酒瓶猛地朝他們砸來,傅硯修側身擋住,酒瓶碎裂,在肩上劃出道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