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酯纖維_第6章 我哥的意思是
」
我哥的意思是,想讓陸淮看在我辛苦操勞幾十年的份上,以後還能在學校裡多關照一下他即將上小學的孫子。
結果,陸淮當時正志得意滿,居高臨下地回了一句:
「那得看你姐的認錯態度是否良好了。」
那一刻,他作為我的親哥,陳煜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那種羞辱感,讓他瞬間就體會到了我受的委屈和不甘。
所以,婚禮上,當那個男人衝上臺鬧事時,他積壓的怒火也就跟著一起爆發了。
他很坦誠地看著我。
「阿榕,人都是很現實的。我知道你怪我不向著你,可我有我自己的責任,你別怨我。」
「話說回來,我現在跟你說的這些,都不是虛的,你看,我沒有虛偽地跟你說,我當初鬧事全是為了你,對吧?」
他不說我也清楚。
他在婚禮上那樣不管不顧地鬧,是因為他終於感受到了我的感受。
那種被輕視、被踐踏的恥辱和委屈。
我哥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既然你們婚都離了,你以後就在我這好好待著,哥在世一天,就管你一天。你要是還想去京市,我也不攔你。你放心,就咱這片地方, 我高低得讓他陸淮付出點代價,讓他知道知道,輕視我陳家人的下場!」
20
我哥的行動力比我想象的要快。
他把陸城和陸池兩兄弟之前對我那些冷嘲熱諷的言語攻擊,委託我的侄女匿名發到了本地的社交圈和短影片平臺上。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了,陸家那兩個兒子,是怎麼對待自己含辛茹苦的母親的。
「白眼狼」的罵名,像是狗皮膏藥一樣, 貼在了他們身上。
緊接著,我哥又把婚禮上王珍頂替我的鬧劇添油加醋地說了出去。
陸淮在單位裡徹底淪為了笑柄,沒過多久就扛不住壓力, 辦了提前退休。
沒幾天,黎靜靜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在電話那頭歇斯底里,拿離婚做要挾, 讓我必須補償那二十萬。
我拒絕了。
「我已經和陸淮離婚了, 陸家的事, 我不會再摻和。」
她氣急敗壞地質問我:「你就這麼狠心嗎?兩個兒子都不要了?你就不怕老了沒人給你養老送終嗎?」
我握著電話,站在我的小餐?前,語氣溫和卻堅定。
「你想錯了。」
「就算我還待在那個家,也沒有人會真心去養我老。」
「因為在那個家,我從來沒有想過去愛自己,所以他們,就不會真的去愛我。」
何必偃旗息鼓,回去受那餘生的窩囊氣?!
後來的事情, 都是吳秋麗和我嘮家常時,斷斷續續告訴我的。
陸池的生活費被他爸縮減到了一千塊, 不得已, 只能去校外打零工。
難怪他時常會給我發一些自己搬磚、送外賣的照片,說自己有多辛苦,我倒是一次都沒回過。
陸城為了不和黎靜靜離婚,去借了貸款, 補上了那二十萬。
結果利滾利,很快就還不上了,成了失信人,被事業單位開除, 想辦法躲債。
而陸淮因為王珍那件事,被王珍的幾個相好找上門, 聯手打成了重傷,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他妹妹給我打來電話時, 我正在攤煎餅。
她是想要我回去照顧陸淮。
我說:「我忙著呢。」
她在那頭拔高了聲音:「你忙什麼?一大把年紀了,能有什麼可忙的!」
她不知道。
我就在實驗初中的校?口,攤上熱氣騰騰。
排隊的學生們,接過我做的煎餅果子,一個個吃得心滿意足, 嘴裡還誇著:
「奶奶,您做的煎餅真好吃!」
還有個小丫頭指著我的衣服說:
「奶奶,您穿得真好看, 好時髦。」
那當然了。
我現在買的衣服,都是牌子貨。
就算是攤煎餅, 我也要對自己好。
我心滿意足,對著電話那頭冷聲道:「已離婚,莫騷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