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邊角料_第6章 他的腫瘤長在雙腎
他的腫瘤長在雙腎,切除後復發過兩次,再入院大約只能做腎移植。
手術費不是小數目。
短時間內,我想不到更快的來錢方法。
做了這麼久的活菩薩,收點兒香火錢應該不過分吧?
連表情和語氣都懶得再偽裝。
「好啊,那你娶我。」
我冷笑著掙開半步,緊盯著許之恆的眼睛,「許之恆,我不要婚禮也不要彩禮,更不需要你父母的支援和祝福。」
「現在就去領證,你敢嗎?」
10
我原以為,許之恆會猶豫。
我真的以為他會猶豫。
可他什麼也沒說,竟直接拽起我的手就衝出了家門。
或許是想證明自己沒說謊。
又或許,是我眼底的決絕沒藏好,讓他誤以為我是在下最後通牒。
大門「砰」地關合。
將許媽媽的詢問和沈溪的驚叫聲都鎖在了我們身後。
電梯直達地下車庫。
許之恆以不容我掙扎的力道將我塞進駕駛室,扣好安全帶後只問了一句,「身份證帶了嗎?」
在看到我點頭後,他衝向了駕駛室。
車子被許之恆開得飛快。
電話一直在響,他卻一個都沒接。
車廂裡格外沉默。
我望向窗外,從後視鏡看他緊抿著唇的側臉,被莫名的失控感和恐慌擾得有些腦子發懵。
十多分鐘後,車子剎停在民政局門前。
許之恆先下車為我開了車門,俯視我的眼睛,深呼吸一下後擰眉問我,「想好了?」
不待我回應,他又斂著眸急急開口。
「你今天受的委屈我可以補償。」
「你想要什麼都行,只要我能做到,但是結婚畢竟不是小事,我覺得......」
話至尾音,被吞回半句。
我看著已經完全恢復冷靜的許之恆,半晌後,笑了。
「你怕了?」
「是怕你爸媽失望,覺得你叛逆不聽話?還是怕沈溪會生氣,哭著鬧著找你要說法?」
「許之恆,你是真的想娶我嗎?」
我聲音其實很輕。
近乎平靜。
但,聽在許之恆耳朵裡該是格外刺耳的。
相戀這幾年,我常在某些時候覺得,許之恆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總是受不住激。
就像現在。
「我有什麼好怕的?」
他臉色倏地變了,「江檸?你以為我在騙你?」
沉著聲音、黑著臉,羞惱交加地一把將車門拉到了最大。
「你下車!咱們現在就去!」
11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荒誕的夢。
拍照、填表、簽名。
我提線木偶一般,木然地配合著完成所有流程。
許之恆則始終緊繃著臉。
像是生怕自己會反悔,時不時催促我動作快一些。
只在工作人員遞上表格時,筆尖有片刻凝滯,但最終還是利落地簽下了名字。
鮮紅小本到手。
看著上面並排的名字和照片,我突然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就......結婚了?
原以為要很費些功夫才能實現的事情,居然......這麼容易?
「現在可沒有後悔的餘地了,許太太。」
許之恆觀察我半晌後,語氣意外地起了笑意,居然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他伸手想攬我,被我側身避開了。
「許之恆。」
我揚了揚手裡的結婚證,表情狡黠,「從現在開始,沒有後悔餘地的人不是我,是你。」
再次從我臉上看到陌生的表情。
許之恆的笑容僵住許久。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向路邊,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你去哪?」
他急忙跟上。
「去醫院看看我弟。」
我拉開車門,頓了頓才補充道,「另外,我已經提交了外調的申請,明天就走。
」
「江檸!」
許之恆徹底慌了。
他死拽住車門,語氣又驚又怒,「剛結婚你就要走?你把我當什麼了?我怎麼跟我爸媽交代?」
「那你呢?」
我回頭揚起手腕,靜靜地看著他,「把這東西當紀念日禮物送給我的時候,我在你心裡的定位是什麼?」
「情緒垃圾桶?還是給點甜頭就能上趕著全身心奉獻的廉價女朋友?許之恆,你又把我當什麼?」
聞言,許之恆哽住。
臉紅紅白白半晌,才囁喏著出聲,「我不是......」
「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我打斷他,彎腰坐進車裡,「許之恆,你家那邊你自己去處理,如果我回來時你還是說服不了他們,我可以陪你再來一趟民政局,換完證你去娶沈溪。」
「我給你時間和空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關了車門,對司機報出了醫院地址。
車子快速啟動。
將許之恆錯愕又無措的身影甩在了身後。
我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他,緩緩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今天,是我三年愛情的葬禮。
我想我該慶幸,這座??襟寬廣的墳墓沒有門檻。
好的,壞的。
它照單全收,來者不拒。
12
外調的手續比領結婚證還要順利。
我沒回和許之恆一起住了兩年多的家,只簡單收拾了行李,幾乎是逃離了那座城市。
新專案、新環境、新的人事關係。
挑戰很大,工作強度極高,卻正好成了我麻痺自己的最好方式。
我全身心投入其中,用忙碌填滿所有可能胡思亂想的間隙。
許之恆的電話和資訊狂轟濫炸了好些天。
從憤怒到不解,從質問到道歉。
從「我都娶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到「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