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人的我在冷宮開託兒所_第6章 那日您賞賜凍梨
」
「那日您賞賜凍梨,武才人都不認識,上手就啃。」
「心術如此不正,又如何能養育皇子啊!」
「你胡說!」我大老遠就為自己辯白。
卻在結冰的路面上直挺挺摔了一跤。
誒,我的 ABS 防抱死系統呢?
太后揉了揉屁股,彷彿摔的是她自己。
她絲毫不在乎流螢的告發,抿了口茶水。
「哦?就這事兒,也值得你巴巴兒跑來嚼舌根?」
「她是不是東北的,重要嗎?重要的是,她把皇帝那幾個沒銀疼、沒銀愛的崽子,個個都養得有了銀樣兒。」
「銀哪,活得是個精神,不是個出身!」
「至於你......」
太后揮揮手,像拂去一粒塵埃。
「心思不正,背棄舊主,拉去浣衣局,好好洗洗你那肚裡的腌臢心思。」
「還有沒有要告發的?浣衣局害缺銀。」
全場噤聲。
待人群散去,我心虛地走到太后面前。
「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瞅你第一眼,俺就認出來了,一瞅就是網上衝浪學來的。」
「可你這閨女也沒啥壞心眼啊,帶崽勤快,還能陪俺嘮嗑,多招人稀罕吶!」
「但俺就想問問,為啥偏偏是東北啊?」
14
【我要去東北。】
十六歲那年,又一次被父親毒打後,我在日記本上寫下這個願望。
【聽說東北都是獨生女。】
【聽說東北人很寵孩子。】
【聽說東北人絕不會讓孩子捱餓挨凍。】
【......】
我對東北抱有無數美好的期許。
十八歲, 我終於攢到八百塊。
它們藏在我衣櫃後面的縫隙裡,足夠安全。
但我高考完回家,卻發現, 我連房間都沒有了。
「小姨外婆要來住幾天,反正你畢業就去打工了,住宿舍就好了呀,要什麼房間?」
後來,那個房間住過很多人,卻再也沒有我。
我自以為安全的衣櫃縫隙, 錢全被我媽用衣架勾了出來。
給爸爸買酒,給弟弟買玩具,她做頭髮。
花完了。
【我要去東北。】
這一次,我沒有在日記本寫下。
而是默唸。
在工地扛水泥袋的時候, 在洗餐盤的時候,在抱著日結工資不肯撒手,被我爸踹的時候。
攢到一千塊錢的那個冬天。
我買了一件人生第一件羽絨服, 和一張去東北的車票。
沒錢了。
三十多個小時的臥鋪,我只有一包餅乾和一瓶水。
我縮在上鋪, 企圖用睡眠壓過飢餓與疼痛。
被子被輕輕掀開一角。
一張和藹慈祥的臉擔憂地看著我。
「閨女, 瞅你大半天沒吃東西了, 胃哪遭得住啊?」
「姨帶了好多吃的, 來,你抓點。」
「我這還有飯, 整點唄?」
「還有我還有我......」
我滿懷感激地, 接受著來自未曾謀面的故鄉的饋贈。
每一個看起來都好誘人。
但我的胃好像破了一個洞。
吃得多,吐得更多。
再後來,我因為發高燒被緊急送往醫院。
我死在了去往東北的路上。
......
15
李瀛嗣凱旋的那天,已經入春了。
這一仗打得很是艱辛。
他滄桑了不少。
太后拉著我,站在迎接隊伍的最前頭。
我和他其實也沒太多感情,這麼久沒見,一時竟然有些語塞。
幸好老四指了指我手中的食盒。
「給你做了桃花酥, 吃不?」
李瀛嗣看著我,冷峻的臉上終於綻出笑意。
「吃!」
他將食盒舉得高高的, 像是特意向某人炫耀。
......
得益於這一戰, 軍中出了許多能人干將。
李瀛嗣不再受制於貴妃的兄長。
後又查明,貢品裡的美人圖是貴妃授意放進去的, 幾乎等同於叛國之罪。
貴妃一家被貶為庶人。
李瀛嗣念及舊情, 雖將貴妃和兩位皇子拘於冷宮, 但吃穿用度仍舊依循從前。
第二年春。
老四在太子宮裡找到了當年他母親中的毒。
先後自然沒那麼蠢, 還在自己兒子身邊存著罪證,是老四放的。
他知道李瀛嗣不可能讓一個沒有能力、外戚強大的兒子繼承皇位。
他只是遂了父皇的心願。
朝臣上書, 力求再立太子時。
李瀛嗣忽然跑來問我一句話:
「你對朕,可有情?」
這一次, 我又猶豫了。
我從來沒有對愛情有過想象。
我的父母簡直是最反面的案例。
但錢和權在哪裡, 愛就在哪裡。
彼時, 我已經是貴妃。
我若有所思:
「我就是覺得,我願意和你過日子。」
李瀛嗣是笑著離開的。
翌日,前朝傳來立四皇子李承元為太子的訊息。
......
又一個冬天。
我們圍在太后宮裡包餃子。
李瀛嗣的技術已經頗得太后真傳。
我和三個孩子百無聊賴。
圍著爐火瞎聊天。
什麼老六武功又進步了,師傅都打不過他。
小七偷吃御膳房的點心, 和廚子交上了朋友。
不知不覺都聊累了。
三隻像小貓似的圍在我身邊,睡著了。
今年冬天很冷。
但我身上很暖和。
我想,我已經到了東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