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恩小宮女
聽說東宮要招宮女,我回去和爹說了,打算進宮去。
娘抹着淚不舍,「太子失寵,如今東宮無人願去。」
爹悶頭喝了口黃酒,說:
「那就去吧,太子對我們家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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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才十八歲!我氣呼呼地跺着薔薇叢。這片薔薇是我新栽的,就在御書房外。向陽的地兒,花兒長得特別好。太子推開窗看見我。笑了。扔給我一個錢袋子。「心腹的月錢,漲了。」我捏着鼓鼓的錢袋,立刻眉開眼笑。20太子監國的第二年,皇上駕崩了。皇帝去世前把太子叫了…
聽說東宮要招宮女,我回去和爹說了,打算進宮去。
娘抹着淚不舍,「太子失寵,如今東宮無人願去。」
爹悶頭喝了口黃酒,說:
「那就去吧,太子對我們家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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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才十八歲!我氣呼呼地跺着薔薇叢。這片薔薇是我新栽的,就在御書房外。向陽的地兒,花兒長得特別好。太子推開窗看見我。笑了。扔給我一個錢袋子。「心腹的月錢,漲了。」我捏着鼓鼓的錢袋,立刻眉開眼笑。20太子監國的第二年,皇上駕崩了。皇帝去世前把太子叫了…
聽說東宮要招宮女,我回去和爹說了,打算進宮去。
娘抹著淚不捨,「太子失寵,如今東宮無人願去。」
爹悶頭喝了口黃酒,說:
「那就去吧,太子對我們家有恩。」
1
娘連夜給我收拾了幾件衣裳,我就這樣拎著一個小包裹進了宮。
旁人是躲都來不及,我進東宮卻還給管事塞了五兩銀。
管事的太監看我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他掂了掂銀子,瞇著眼睛上下下打量我,像是瞧什麼稀罕物件。
末了,他嗤笑一聲:「模樣倒是周正,不過,收起你那點心思。太子爺即便是不受寵,也不是你們尋常賤婢能沾染的!」
我低頭訥訥應了聲是,心中卻覺得十分冤枉。
我進東宮,只是為了報恩而來。
哪敢肖想太子爺?
2
我爹曾是大理寺大牢裡的一名牢頭。
他每天守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幹著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
爹說,大理寺的獄中關押的可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有的是入獄前就了不得,有的出獄後會更了不得。
我曾問他,既然那麼了不得,為什麼還會被下獄?
爹喝了口黃酒嘆氣說,「那是高牆之內的事,誰也不曉得。」
在獄中當差的那幾年,他一刻都不敢鬆懈。
我爹唯一一次擅離職守,是我娘生我那時候。
娘發作得突然,難產。
爹聽到訊息的時候膝蓋都軟了,跌跌撞撞跑出去,卻撞見了帶著太子來探監的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御下嚴厲,又是被他當場撞見。
按照律法,我爹便要挨五十大板。
爹磕破了頭,也沒能叫大理寺卿網開一面。
正要被押著行刑時,年紀尚小的太子殿下出聲了。
「人命關天,且放他去吧。」他說。
爹如蒙大赦,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又要跑。
「等等。」太子殿下叫住他,「趙德勝!」
「奴才在!」身旁的隨侍太監躬身。
「你隨他去,拿孤的牌子,傳太醫院最好的御醫。」太子殿下頓了頓,補了一句,「要快!」
天忽然下起了雨。
爹和那個叫趙德勝的公公深一腳淺一腳地消失在雨幕裡。
多虧了帶去的御醫,我娘活了下來,我也活了下來。
爹說,太子那時年歲雖小,卻已有仁心。
可惜自皇后歿後,後宮險惡,貴妃獨大。
太子舅家又被懷疑有不臣之心,闔族流放。
連累太子也失了聖心,也不知以後該如何自處。
那日後爹雖然沒有受罰,但還是被革職回了家。
大理寺卿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
牢房關著的都是些至關重要的人物,他不再放心用我爹一個會擅離職守的牢頭。
我爹倒也看得開。
他說他本不願再整日守在那個不見天日的牢房中了。
原本孤身一人,只需顧著自己的三兩肚皮。
後來成了家,有了娘又有了我,他就有些害怕了。
怕哪天自己真得罪了大人物沒了,我們娘倆無人依靠!
我們一家搬去了京郊,可沒過幾月就又搬了回來。
皇后母家被判流放,外邊著實亂了一陣。
亂民雖然沒鬧到京郊,但是內城好歹有守城衛,住著總叫人安心一些。
爹靠著以前的人脈疏通了關係,就又搬了內城。
那年我剛出生,太子殿下才八歲。
3
如今,我已十三。
聽說這幾年太子深居簡出,不問朝堂事,一心想做野鶴人。
朝中上下頗有微詞,朝臣關於廢太子的聲音漸高。
可聖上一直沒表態,只是冷落了太子。
因此宮裡沒有人願意去東宮伺候。
由嬤嬤訓誡了一個月,我們就正式入了東宮。
東宮出乎意料的蕭條,來來往往不過幾個宮人。
硃紅宮牆褪了色,琉璃瓦缺了角。
庭院裡的花草倒是茂盛,卻像是長久無人打理,長得張牙舞爪,透著一股荒涼。
和我一道被分到花園的小宮女叫早秋
夜裡她跟我咬耳朵:「早知道這麼荒涼,我才不來呢。原說是太子宮裡清閒,這可好,比冷宮還不如!」
她話音未落,窗外就響起鄭嬤嬤的厲喝。
我倆嚇得一哆嗦,乖乖出去攤開掌心。
鄭嬤嬤是東宮的管事嬤嬤,底下的宮人們都有些怕她。
「再讓老身聽見一句,仔細你們的皮!」鄭嬤嬤手裡拿著長長的戒尺,聲音同她的人一樣沒什麼感情。
早秋挨完十下手掌心,都快哭了,她最是怕疼。
鄭嬤嬤打完她,看向我攤開的佈滿厚繭的手,神色稍緩:
「這麼多繭子,想來是個會幹活的。以後在東宮勤勉些,別想偷懶,給殿下添不痛快。」
我開開心心捱了十下,心裡卻是志得意滿,朗聲道:「我一定勤勉!我就是為太子殿下而來的!」
鄭嬤嬤頓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詫異,轉身走了出去。
倒是早秋見我捱了打還笑,一臉驚恐:「你不疼嗎?」
「不疼啊,我都習慣了。」我渾不在意。
為了報恩太子,爹爹從小就訓練我耐性。
他說太子溫和仁善,但身後沒了舅家依靠,在深宮裡難免受磋磨針對。
捱打挨罰什麼的想必也是常事。
我把身子骨養好了,日後若是陪著太子捱打,也就不會怕疼了。
棗秋眼神古怪地瞧著我,嘟囔了一句「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