鴆寵嬌臣_第3章 她和他,終只能是君臣

鴆寵嬌臣發布時間:2026-05-24作者:玄及弟

只聽風允寧道:“如果太孫出的真相事關乎您,其實無異於,向太子自尋死路。”

太子與晉王是宿敵。若讓太子得知,自己的兒子因為落入晉王手中,使晉王得到了那批掌控力可怕的阿芙蓉,那太孫項琛怕是要被親爹打死。

就算不打死,太子也會為了補救自己在阿芙蓉一事上的損失,把兒子給賣了——檢舉項琛把阿芙蓉下落透露給晉王,大義滅親,彰顯太子處國政之公正。

晉王面露讚許,抬手鼓掌。

“風大人見解獨到,難怪如此年少就能得父皇那般青睞!”

晉王起了拉攏風允寧的心思,眯著眼問:“風大人可有參與黨爭?你是否是太子的人?如若不是,那效力與本王如何?”

風允寧挑眉,狀似思索為難道:

“殿下此言可不妥吧?臣既然忠於當今陛下,此時不會偏向奪嫡之爭的任何一方。當然...臣覺得,晉王殿下的勝算比太子殿下要大些。

“既然那批阿芙蓉你我都知,那何不如共同邀功一件呢?”

很好,識時務!

晉王笑了,他現在缺的不是忠心於自己的死黨,而是立場中立、只為利益行事的父皇寵臣。

風允寧,正是這不二人選!

“既然風大人也有此意,那...我們合作愉快?”晉王伸手將風允寧扶起來,眸閃精光。

風允寧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有此殊榮,臣——幸甚。”

京郊的這間陋室裡,一君一臣正商議著牟取暴利、奪得大功的醜陋秘事。

屋子的牆角,掙扎著保留一絲意識的項琛,心中原本尚存的希望和熱血,在風允寧的一字一句間,寸寸化為寒冰,涼意徹骨,如冷箭貫穿心間。

是了……他早該想到,風允寧年紀輕輕能在官場混得如魚得水,能得皇祖父如此青睞,自然是個圓滑善變、能見風使舵之人。

只有自己,仍以為風允寧還是幼時那個聰慧卻正直的玩伴,一直將其視作自己的半個師父,信任至深……

意識渙散,他腦海中幾度浮沉,只有一句話迴盪不絕:

風允寧,是我看錯你了。

……

……

天空做著悶雷發出怒吼,積雲擦著高高的城牆翻滾不斷,壓城欲摧。

奔騰的馬兒背上,風允寧摘了斗篷套給項琛,二人一馬馳騁至在一座偏遠私宅前停下。

“阿允,快進來!”宅前戴著斗笠的男子跑來,幫著風允寧將項琛抬進屋,關緊宅門,給項琛脫了衣服療傷包紮。

“晉王真沒人性,親侄子都能下這麼狠手。”男子看著傷口,觸目驚心。

“皇家人說的什麼血濃於水,都是屁話?!”

風允寧拿了纖刀,給項琛挑爛肉的手微微發顫。

看著那深紅髮黑的傷處和被抽爛的皮肉,頓時紅了眼眶,鼻頭髮酸。

孟湛看不得她這副模樣,嘆氣道:“得,那你說這現在咋辦,那批阿芙蓉的下落,你都給晉王透露了吧?難道就真這麼拱手讓人了?”

風允寧吸了吸鼻子,冷笑一聲。

“晉王想要,我這個做臣子的為什麼不給。”她眸光冷冽,“不過...這到手的東西,得讓他在換得功名和暴利之前,變成燙手芋頭!”

“阿允有法子了?”孟湛驚訝道。

“我記得,五殿下最喜流連煙花巷陌,聽聞也吸上了阿芙蓉?”風允寧眸色幽深。

“確有其事,他風流好色人盡皆知,但他吸食阿芙蓉,是我們暗中得到的訊息。”

風允寧點點頭,思考對策。現在只專注地給項琛處理好傷口,小心翼翼地包紮,又拿來乾淨衣服要給他換上。

孟湛將她一把推開。

“裝久了,還真把自己當男人了。”他奪過衣服,拉開屏風,將風允寧隔在外頭。

“你若真對他有情,又何必再裝下去?等他醒來,你暴露阿芙蓉下落的事,他能不找你算賬?他又不知你對他的真實心意,必然誤會你的用心,這對你實在是折磨。”

風允寧背靠著屏風,有些無力地滑坐下去,笑容苦澀。

“從父親把我送上朝廷的那天起,我就沒有回頭路了。風家只有我這個獨苗,我爹只能拿我搏一把。”

孟湛正給項琛換衣,聞此,手上動作不禁粗暴了幾分。

“那你就該,趁早斷了對這廝的心意!”

“我知道。”風允寧抹去盈眶的淚,努力勾起一絲自我安慰的微笑,“我跟他是君臣,只是君臣。我知道的。你放心,我很快會熬過去的。”

她和他,終只能是君臣。從她介入朝堂、決心為他鋪路開始,就註定了這一點。

她擦乾了臉,思索道:“吸食阿芙蓉的紈絝子弟不少,但不足以引起重視。要想讓晉王血虧,就必須牽扯皇家,才能扳回這一局。”

風允寧平復了情緒,迴歸正題,眸光冷沉。

“五殿下當然是不二人選,不過還得再牽扯一個舉足輕重的世家子弟,才能把這事徹底鬧大。”

孟湛若有所思地點頭。

“你想借此,把阿芙蓉的事鬧到明面上來。正好阿芙蓉都落在晉王手上,一旦追究起事故發生的緣由......那這阿芙蓉,還真成燙手山芋了。”

阿芙蓉本是暗地裡互相爭奪的暴利之物,對人危害極大,一旦把事情鬧到明面上,這時誰得了這阿芙蓉,誰就得背黑鍋!

孟湛甘服:“我明白了,你說需要準備什麼,我連夜準備。”

風允寧搖頭,眼底藏笑,冷若冰霜。

“不急,咱先等晉王殿下把阿芙蓉找到手了,再把事兒鬧出來。”

那個國舅府公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經常欺負項琛的一個敗類。殺了他,也是清理骯髒東西!

她將項琛扶到寢房裡歇下,又出來與孟湛商討對策。

孰不知,屋裡之人模糊地聽見二人謀劃,拳頭默然攥緊......

為了爭權奪勢,利用危害之物,以利誘人,栽贓陷害,牽扯人命,這才是風允寧的真面目啊。

項琛醒來,正見風允寧正替他換藥。

少年纖手沾上藥膏,輕塗抹在傷處,痛感頓時消了幾分。

藥膏清清涼涼就像少年如水輕柔的眸子,令人感之心寧氣和。

然而,項琛腦海中立即浮現記憶中的聽聞,立刻打了一個寒顫。

傷處舒適的清涼霎時變成刺骨的寒意,滲透裡外。

“抱歉抱歉,我上藥沒個輕重,把你疼醒了。“少年倍含歉意的聲音傳來,“疼你說聲,我一定注意。”

項琛長吐口氣,收拾了心緒。

“沒事。”他冷靜地吐出二字,想了想還是道了聲,“謝謝。”

“咱倆什麼人,還謝什麼。”

項琛望向她,面如冠玉美目盼兮,一道傷口卻橫在左眼角下,猶如完美的璞玉多了一絲瑕疵。

為了救他,風允寧自己也受了傷,傷的當然不止這一處——然而以風允寧的武功,極少有讓人傷到臉的機會。

如果到了被人傷臉的地步,那險境,可以說是會危及他的性命了。

風允寧對他捨命相救。

思至此,項琛透著涼意的心間,猝不及防淌過一絲暖流。可是……

救他,只是為了向父親邀功,以站穩腳跟,多撈好處。

那道的暖流瞬間冰凍三尺,他垂眸道:“你,告訴晉王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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