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如飲鳩_第7章 留宿

看著鏡前的自己，之凝差點認不出來。她有多久沒有盛裝裝扮過自己了，從結婚後還是生下女兒之後。已經記不清了。

被家裡大大小小瑣屑零碎的事包圍著她，找不到自己已經很久了。

“看看，多漂亮。”

衣帽間裡的燈很神奇，打著柔光照在她粗糙的麵皮上，竟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不平滑與細紋。

“簡直不敢相信是自己。”

“來，我再給你化化妝，你一定更美。”

芊芊翻出化妝包，拿出一支眉筆來。

她連忙出手阻攔：“別幫我畫的太濃。”

“知道了。淡妝濃抹總相宜，你是適合淡妝的那種。”芊芊精心的替她畫了眉，又抹了口紅。一邊化一邊說，“得虧我堅持丁克，否則有了孩子就像你這樣。”

她看著眼前的芊芊，在化妝品還是在醫美的作用之下，她臉上的肌膚吹彈可破，就像剝開的雞蛋白那樣平整滑溜。

“你有錢可以請人帶，我沒錢只好自己帶。幸好我婆婆還幫我帶帶孩子。否則我上班都成了問題。”

“你婆婆能不幫你帶嗎？否則你怎麼拿錢回家貼補家用。之凝，你可以完全過上另外一種生活。不必看人眼色，不必寄人籬下，只看你自己願不願意了。”

芊芊的話令她動容。她還不到三十，心裡卻千瘡百孔的連六十歲的人都不如。滿目瘡夷的她能夠背水一戰，重新再來過嗎？

“你高薪漂亮，想生孩子，以後還有的是機會。你會覓得郎君，別把自己困死在那裡。”

芊芊將她扳正身體面朝落地長鏡：“看看，多漂亮。”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彷彿在注視一個漂亮的陌生女人。

自己也記不清有多久沒有正視過自己。

她還年輕，還有著姣好的面容，修長的身材，雖然長年的勞作與帶孩子的艱辛，使得她的膚色暗沉無光，粗糙而有細紋。可這有什麼關係。她有錢有閒的時候，大可以像芊芊那樣做做醫美，上上美容院。

她給婆婆打了通電話，說自己不回來了。婆婆沒說什麼，她眼裡只有兒子。兒子回不回來才是件大事。至於她一個外姓人，在哪裡做什麼，全然與她無關。

她睡進了柔軟的大床，很快就進了夢鄉。

半夢半醒之間，她依稀聽到有個男聲與女聲的對話。

女聲那儼然是芊芊。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有事忙。”

“忙什麼。再忙有你表哥忙嗎？公司真有那麼多事做？”

“嗯。”

“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三十多歲了還打光棍。”

“我又不是沒結過婚。”

“我給你介紹了一個女孩子，她現在住在我家，明早下來一起吃早餐，認識一下。”

“表嫂，你又瞎操心了。”

“你的心事始終是表嫂的一塊心病，離婚了難道不再娶？沒這種道理嘛。她長的很漂亮，工資也不低，年紀也比你小，你一定會喜歡的。”

“女人多的是，她再漂亮能漂亮過天上的仙女麼。表嫂，你別再管我了行嗎？”

“我不管你誰管你。”

末了，芊芊吃吃的笑了起來。

他們一言一語隔著門都聽得分外清楚。之凝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夢到她發現亦淵與禹雲偷情，氣得拿刀砍他們。正劈中亦淵時，竟然發現亦淵抓著女兒舉過頭頂，女兒哇哇大哭。她嚇得丟了刀，被亦淵好一頓痛打，打得她滿臉血汙，五官都挪位了。她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天色已經大亮，頭一次睡在這麼寬敞的房間。她有些不太適應。進了與房間相鄰的浴室，洗漱一番之後，拿起芊芊送她的真絲裙子，穿戴了起來。

芊芊聽到樓上的腳步聲，見是她下樓，不禁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