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光明那天,方知愛已成灰_6
8
我和顧斯年,是鄰居。
高中的時候,我搬去了他隔壁。
在見到他第一眼,我就對他起了情意,見色起意是開始,但日益相處時的舒適才是情根深種的因。
從高中到大學,他對我處處照顧,我以為他也對我有意。
連家長都會開玩笑,說我們郎才女貌,情誼深厚。
當那日,我到樓下,看見屋內濃煙滾滾,而顧斯年倒在門口不省人事時,我沒有任何猶豫。
我心中只想著,我要救他。
也是那次,橫樑的砸下,讓我失去了再次看見世界的機會。
“顧斯年。”
“你是不是對每個女人都一個樣?”
現在我才想明白。
他其實一開始就不值得我愛。
他的不回應,從來不是青春時期無法開口的愛意,而是享受曖昧卻又不願負責的渣男行為。
在蘇依依的房間,我找到了不少與我當初收到的一模一樣的物品。
相同的小熊,相同的牙杯,相同的手鍊。
多可笑,他其實一直如此,只是我從未發覺。
顧斯年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你若不喜歡我,何必要求娶我?”
“就算我瞎了,我也不是離了你就不能活。”
我冷冷盯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還有,你要記住,是你顧斯年,欠我方盛夏的。”
“你家人能夠團聚,是我爸媽的死換來的。”
“你能活下去,也是我的眼睛換來的。”
“我開門不是想原諒你什麼的,只是這些垃圾,請你帶走。”
我將整理好的那些物品踢到他腳邊。
箱子翻滾,物品散落一地。
全是我們的曾經。
顧斯年眼神似乎閃爍了一瞬,抬起頭想說些什麼,但我卻一點也不想聽。
“下週一,法院見。”
我將門狠狠關住,將他欲說未說的話語全部關在外面。
我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去聽他那些狗屁言論。
等到了開庭那日,首先等待我的卻不是律師。
剛下車,便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朝我走來。
顧斯年看起來更加憔悴了,他身後的母親也不再穿著華麗,而是一身樸素。
兩人雙雙眼含熱淚。
“盛夏……”
“夏夏……因為這件事,你爸都氣病了,現在還躺在醫院……”
“我們不要鬧這麼難看好不好……”
看著一臉哀求的顧母,我只冷冷閃身,避開她的觸碰。
“爸?”
“我爸早就死了,哪兒還有什麼新爸?”
“你們可別亂攀親戚。”
說罷我便抬腳超前走去,絲毫不顧二人在身後的哭聲。
我自然知道這件事給顧家帶來的打擊,因為醜聞的曝光,第二日顧氏的股票便一落千丈。
顧斯年的父親本就有心血管疾病,這樣一番高壓下,直接折騰進了醫院。
而這複雜的現狀,更是直接由顧斯年直面,他看起來蓬頭垢面衣衫不整,顯然沒少為這些事煩心。
他們剛剛居然還想朝我訴苦,卻不知道,那些輿論便是我特意散播的。
不止於此,我還高薪聘請了專業人士對他們公司內部骨幹進行煽動與引進,內憂外患加一起,才能有更明顯的效果嘛。
畢竟,在這段時間裡,我還查明瞭當初未被注意的一個真相。
時隔多年的仇怨,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9
蘇依依也出現在了法院,她戴著口罩,對鏡頭有些閃躲。
往日永遠高昂的頭顱現在低垂著,一副生怕被人注意到的模樣。
隨著法官的宣判,對面三人的面色愈發難看。
最後,顧斯年一直藏在劉海後的眸子泛著猩紅,他死死盯著我,額角青筋跳動。
“方盛夏,你當真要趕盡殺絕嗎?”
“這些年,雖然我們是借了你的名和利,但在你失去父母后,你敢說不是我們,不是我和爸媽給了你第二個家嗎?”
“你當真如此狠心,要將我們一家人逼到如此下場?”
他的聲音低沉,迴盪在空曠的會場中。
看著他的表情,我心中並沒有什麼暢快之意。
我放下手中律師給我準備的說辭。
“顧斯年,你當真以為,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淨身出戶,罰點錢,割點肉,就是結局?”
我扯了扯嘴角,眼神暗了下來。
“當初的真相,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那場火災,當真只是一場煤氣爆炸引起的嗎?”
我的句句質問讓顧斯年直接啞了聲。
“你……什麼意思?”
他呆在原地,似乎不知作何反應,卻沒注意到,自己身後的母親,早已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我用手指向她,“要不,你問問自己的母親呢?”
“你們家對我那一點點的好,到底是真情,還是為了利益害死那麼多人的愧疚!”
顧斯年沉默了許久才如夢方醒一般看向身側的母親。
“什麼意思?”
“她說的什麼意思?!”
顧母眼神閃躲,直接摔坐在椅子中,不發一眼。
我看著反應不似演戲的顧斯年,心中也明瞭,這件事他應當不知情。
無論是出於顧家對他的保護,還是因為年紀太小而相瞞,這件事完全是顧家父母的主意。
我將手中的資料呈遞上去。
裡面清晰記錄了當初那場火災的真相。
從來都不是天災,而是面對巨大利益時的人為。
是顧家,為了爭那塊地而對我家下的死手。
又因為失誤導致被殃及,只可惜,我那心善的爸媽,卻沒有因為自己的心善也善終,他們死得冤啊。
我看著瑟縮一團的顧母,只覺得身旁只有陣陣寒意,似針一般往我的血肉裡扎、磨。
我竟然喊了這樣的人,將近五年的媽……
這件事得到了嚴肅的處理,看著自己母親被帶走時,顧斯年彷彿瞬間白了頭,他滑坐到地上,沒有了任何反應。
很快,警方就給出了結果。
顧父顧母因故意縱火導致多人死亡被判處死刑。
顧斯年不是當事人,但顧家公司因偷稅漏稅被查封,之前事情在網上的沸騰導致他去哪裡都會被認出而厭棄。
那樣洶湧的人潮、吵鬧的人聲,不知道他睜著眼睛,能不能再走得順暢。
再次聽見蘇依依的訊息,居然是在花邊新聞上。
蘇依依其實揹著顧斯年接了廣告。
她本以為那場比賽,是她飛昇路上最後一塊墊腳石,便迫不及待想要將商業價值變現。
而當事情敗露後,那些商家全部找到蘇依依,要她將廣告費全部還回去,還要揹負大額違約費。
顧斯年本就是淨身出戶,分給蘇依依的財產更是少之又少。
面對這種情況,她別無它法,最後,好像是答應了曾經某位富二代的追求。
只可惜,人家已有家室,而蘇依依就是被那位富二代的原配捉姦在床。
當日的場面被人錄了下來,在各大影片平臺播放過百萬。
昔日天才女神竟為財淪為小三,這個標題席捲著各個熱度榜單,一時間蘇依依熱度空前,無論走到哪裡都能聽見別人議論她的聲音。
最後就連她的爸媽也容不下她的存在,將她趕出家門。
而顧斯年,遭遇這些事情後,早已一蹶不振,終日用酒精麻痺神經。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解決了這些事,我直接收拾好了一切。
帶上爸媽留給我的物品,踏上了遠行的列車。
就讓過去成為過去,而我會堅定地走向未來。
我的眼睛,不會被這些汙穢佔據,我要用它去看遍世間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