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母洞_第4章 這葦布一樣的玩意是用松嫩平原那塊的蘆葦編

這葦布一樣的玩意是用松嫩平原那塊的蘆葦編織而成，再在特製的藥水中浸泡三天三夜，取出來伸縮如意，過水不沉，用這玩意做出來的草鞋就叫一葦鞋，取達摩折一葉蘆葦渡江之意。

二叔平時腳上就穿了這麼一雙，不管春夏秋冬，嚴寒酷暑，那雙一葦鞋被他穿得左腳大拇指頭都漏了出來，他也不以為然，灑脫得很。

我當時心癢，死活從他那要來這麼一塊，用他的話說，這麼一小塊，耗費了十幾斤蘆葦，足夠能做三雙一葦鞋了。

當下我將這塊葦布一分為四，我和湯老一人腳上包倆，再用鐵絲纏緊，再次嘗試進洞。

果然，這次踩在淤泥上面，腳底似乎有一股源源不絕的浮力在向上託著我們，淤泥只能沒到腳腕那裡，說不出的奇異。

我們這才鬆了一口氣，舉著手電筒打量著這個神秘的洞穴。

洞穴的四壁滿是淤泥，那些淤泥也不知囤積了多長時間，在洞穴的頂部和底部塌積成各種詭異的造型，一眼望過去，幽深悚人，不知這個洞穴盡頭蔓延到那裡，整個就是一黃泥洞穴。

最令人恐怖的是，在那些黃泥之間還有零零散散的骨頭和一些詭異的膜皮。那些骨頭看起來像是一些小型禽類的，倒是那些膜皮，似乎是從某種生物身上蛻下來一樣，也不知道是人皮還是蛇皮，或是別的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湯老突然驚呼了一聲，那個聲音中，包含著恐懼，迷茫等種種複雜的情緒，如果不是親耳聽見，我真想不出以湯老的性格會如此動容。

我連忙扭頭望去，只看見湯老面無人色地站在一團淤泥前面。

那是一團人形淤泥。

似乎一位蹩腳的工匠用黃泥雕刻出一個人形造型，依稀能看出它雙臂抱胸，像蝦子一樣蜷縮在地上，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又像嬰兒在母體時一般安詳…在這團人形淤泥的身上，還穿著我們工地的工服…

“這是…”我心神巨震地看著那個詭異的人形黃泥，隱約猜到了什麼。

湯老怔怔了半天，低沉道：“這是張工。”

“什麼？”我心中一驚，供電的張工今天白天吃飯的時候還看見他，現在就成了眼前這團黃泥，那可是個活生生的人啊，怎麼會變成一團黃泥？

我看著那個人形黃泥，那模糊的根本看不出五官的臉，實在無法和記憶中那個高瘦的男子聯絡在一起。

湯老蹲下身子，手掌顫抖地摸著那個人形黃泥頭上戴著的安全帽，渾濁的眼睛裡面有抹光在微微閃爍：“老張，當年都怪我沒有管教好你弟弟，讓他闖下這麼大的禍，你把他交到我手裡，是我對不起你啊…”

他嘴裡還在自顧自的說著什麼，聽起來滿是自責悔恨，我輕嘆一口氣，沒有再管湯老，目光緊緊地盯著人形黃泥。

剛才心慌意亂還沒注意，現在認真一看，這個人形黃泥蜷縮在地上的姿勢，就像是，一個箭頭？而箭頭所指的方向，赫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