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_第3章 煙火
摩天大樓的主題餐廳，剛開業不久，主打的是情侶套餐。
在最高層進食，一轉頭就可以俯瞰繁華街道，午夜十二點的時候，外面會升起煙花，絢爛的綻放。
聽說這個時候接吻，兩個人就會永遠在一起。
安雅說起來的時候，楚錦航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他不信這些，只覺得是商家圈錢搞出來的噱頭。
楚錦航為我剝了一個螃蟹，我指了指牛排，示意他幫我切好。
安雅的眼神在我們之間來回巡視，最後落在楚錦航身上，唉聲嘆氣的說：“有了媳婦忘了兄弟，這樣的男人可不行！”
“滾一邊去。”楚錦航笑罵。
安雅不依不饒的伸出手，“我剛做了美甲，使不上力。”
楚錦航被她吵得頭疼，對我做了個無奈的表情，“瑤瑤，你別介意，她從小就這樣。”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安雅先替我回答了，“瑤瑤當然不會介意，我們只是兄弟，誰會吃兄弟的醋？”說完，還朝我揚了揚眉，“是吧？”
我懶得搭理她，垂下腦袋，雙手握得死緊，表示我現在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安雅的目光落在我緊握的手上，勾唇一笑，朝楚錦航張開嘴巴，“餵我，我不想弄髒手。”
楚錦航習慣性的把蟹黃喂到安雅嘴裡。
我再也忍不住了，把叉子一摔，朝楚錦航吼，“我受夠了，你有沒有點分寸？我才是你女朋友！”
楚錦航一愣，慌張的想要解釋。
安雅先他一步開口，“聲音小點，丟不丟人？”
“丟人？”我冷笑道，“誰能有你丟人，纏著別人男朋友就算了，還大張旗鼓的來挑釁，誰給你的臉？”
說完，我指著安雅，氣得指尖都在發抖，“楚錦航，你要是還想跟我交往的話，就跟她斷了，不然，我們就完了！”
“瑤瑤……”
楚錦航剛開了個口就被安雅打斷了，“你能不能大度一點？我都說了我們只是兄弟，你還想怎麼樣？”
我咬牙切齒的點頭，目光從他們兩人身上掃過，“好、好得很！”
說完，拎著包便離開了。
楚錦航想要追過來，卻被安雅攔住了。
我看起來走得急，但是步子很小，能隱約聽到安雅說：別理她，女人越慣越不講理，你冷落她一段時間，指定不敢再跟你鬧脾氣。
我面無表情的下樓，把兩人的談話徹底拋到腦後。
我看了一下腕錶，十一點五十，再過十分鐘，就能看到煙花秀了。
不知怎麼的，我突然很想留下來看看。
或許那個時候，楚錦航和安雅會接吻，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我來到露臺，雙手撐在護欄上。
夜風吹拂在臉上，難得的涼爽，一低眼，繁華街道車水馬龍，星星點點的亮光像是螢火蟲似的，鋪滿了整片土地。
我愜意的閉上了眼睛。
鐘聲響起，開啟了倒計時。
十、九、八……三、二……
最後兩秒的時候，一雙手環住了我的腰，熟悉的氣味從四面八方包裹著我。
煙花升起的瞬間，柔軟的嘴唇輕輕覆了上來。
很輕的一下，像是蜻蜓點水，但在我們之間，卻是難得的溫柔。
我沒有閉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心跳有些加快。
“閉眼。”楚錦航伸手覆蓋我的眼睛。
直到煙花落幕才放開。
“我就知道你沒走。”楚錦航凝視著我，眼裡光華湧動。
我聳肩，“你不是不相信嗎？”
楚錦航輕笑，“不相信廣告，但是想跟你永遠在一起是真的。”
心跳有些過快了。
我垂下眼簾，“你就這麼出來了，安雅怎麼辦？”
“等著唄。”楚錦航說的毫不在意，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她想釣我，不會那麼容易生氣。”
我點點頭。
他歪頭打量著我，“瑤瑤，你有點不對勁？”
我心頭一凜，不動聲色的問：“怎麼了？”
“你不吃醋嗎？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他輕輕挑起我的下巴，聲音輕若蚊吟，“要知道，你現在除了我，可是一無所有。”
我渾身一抖，眼裡聚集了一灘淚水卻又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我只是害怕。”
他挑眉，示意我繼續說。
“你以前都為她進醫院了，怎麼會說放下就放下？我怕你弄巧成拙，真的不要我了。”
我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眉眼都皺了起來，苦惱又脆弱，“錦航，別玩了好嗎？你就忘了她吧，我們過回從前的日子，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日子。”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定定的盯著我。
該怎麼形容這個目光？
探究陰森，又帶著濃濃的戲謔。
我知道他喜歡觀察別人脆弱絕望的表情，但他從來沒有盯著我這麼長時間過，我有點害怕。
“錦航，你說話啊！”我擠出兩滴眼淚。
他終於動了，伸手幫我擦掉眼淚，“別哭，很快了，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我抿唇，很想就此離開，明明手都已經鬆開了他的衣角，卻又重新拉了回來，咬著唇苦惱了很久，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
“那你答應我，絕對不能愛上她！”
他握著我的手，在上面印上一個吻，“絕對！”
“你先回去吧。”楚錦航為我叫了一輛車。
我聽話的坐了上去。
這一晚，楚錦航徹夜未歸。
我抱著他送我的樹袋熊，追了一部很早之前就想看的劇，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次日，我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是安雅，她手上拎著一個紙袋，自來熟的進門，“楚哥呢？”
我納悶的看著她，心想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
但開口卻是另一番說辭，“你什麼意思？大清早登門找別人男朋友？”
安雅像是這才想起我的身份來，拍了拍腦袋，“對不起啊，瑤瑤，我是來給楚哥送衣服的，他昨晚喝得有點多，吐了一身，我只好先讓他換下來。”
我接過衣服，開啟看了一眼，果然，裡面是內衣領帶這種貼身衣物。
我像是綠光冒頂的人，氣得渾身發抖，“這個怎麼會在你這裡？”
“你別誤會啊，我們什麼都沒有做，喝多了就隨便找了個酒店住下了。”她的解釋毫無誠意。
我看著她，突然就笑了，“安雅，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安雅眨了眨眼睛，褪去了爽朗又婊的外衣，滿臉嘲弄，“柯沐瑤，我還以為你什麼都忘了呢！”
怎麼會忘？
這張臉，讓我無數次在午夜夢迴中驚醒，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把她大卸八塊扔到糞坑！
看著我的表情，安雅就知道我沒過去那道坎，笑得更加得意了，“柯沐瑤，你從前就不是我的對手，現在更不用說了，你以為在我走後趁虛而入，楚錦航就會喜歡你了？”
她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眼裡像是淬了毒，“不可能的，你始終是個沒人要的垃圾，他跟你在一起，只是為了你的錢而已，只要我一回頭，他就會毫不猶豫的踹了你！”
我捂著心臟，那裡針扎似的疼。
安雅終於笑夠了，“你知道我們昨晚做了什麼嗎？”
我盯著她，滿眼恨毒。
她拉下高領毛衣，露出一個青紫的草莓，“我們在煙花升起的瞬間接吻，然後去了樓上的酒店，一整晚，他都抱著我，吻我。”
“說想我，最愛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你像根木頭似的，看著你那張臉就反胃！”
我尖叫一聲，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朝她撲了過去，跟她廝打在一起。
我從小身體就弱，應該不是她的對手，但很奇怪，我的每一拳都落在了她身上，反觀她，只是一個勁的躲，根本不還手，就算反抗，也只是很輕微的甩開我。
我知道她在憋壞，但那又怎麼樣呢？
有人伸過臉來放在我面前，怎麼能不揍？
不僅要揍，還要狠狠的揍！
她又一次把我推開，我抄起桌上的菸灰缸砸了過去。
她嚇了一跳，本來是可以躲過的，但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菸灰缸砸在她腦袋上，頓時血流如注。
與此同時，楚錦航回來了。
看到安雅滿臉是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扶住她。
安雅看到他，放軟了身體，靠在他懷裡。
“我沒事。”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配上那一臉的血，哪裡像沒事的樣子。
楚錦航衝我怒吼，“柯沐瑤，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你有什麼火衝我發，為什麼要為難她？”
我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惡狠狠的瞪著我，“要是安雅有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便帶著安雅離開了。
在出門的前一秒，我清楚的看到安雅朝我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
他們走後，我撥出口氣。
演戲真累。
我揉了揉發麻的手臂，腦子裡卻不受控制的想到楚錦航在看到安雅受傷時的神情。
那麼驚惶心疼，哪裡像他一直所說的那樣，只是報復？
在這場三人遊戲裡，從始至終，我都是輸家。
我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那個帶血的菸灰缸。
那是定製的，裡面放著我跟楚錦航的照片，安雅的血正好沾溼了我們的臉。
我看著照片裡滿頭是血的自己，彷彿回到了那個冬天。
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