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後他送我去廟裡磨性子_第5章 她被扒皮抽骨的時候疼得暈過去好幾次
「她被扒皮抽骨的時候疼得暈過去好幾次,都被我弄醒了,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死亡。」
「可惜那段時日你不肯見我,否則你就能看見陸蓁蓁生不如死的樣子了。」
我怔愣在原地,皺著眉頭:
「你不是心悅陸蓁蓁,怎麼會……」
謝長星打斷我的話,一步步朝我逼近:
「綰綰不喜歡我送的禮物嗎?」
他一把將我扯入懷中,埋在我的頸間深深地呼吸著:
「罷了,你要是想知道,我便告訴你。」
我被謝長星死死按在懷中,再一次聽到了這個跨越數年的真相。
11.
謝長星在父母戰死沙場後,受歹人挑撥,以為父母的死是皇家的手筆。
被仇恨矇蔽的他,聯合外敵將我從宮中擄走。
他在亂葬崗將我撿走後,本想將我圈禁在府中折磨洩恨。
可這樣的想法卻在與我的日常相處中,逐漸消磨殆盡。
謝長星對我生出了不一樣的感情。
他的聲音說道這時開始變得哽咽起來:
「我放不下父母的仇恨,可我同樣沒法放下你。」
「就在這個時候,陸蓁蓁找上門來與我合作。」
「她助我拉下皇家,而我保她一世榮華富貴。」
我聽完只覺得渾身發涼,謝長星竟然真的生出過造反的心思。
我從謝長星的懷中掙脫出來,看著那雙痴迷到有些病態的雙眼,緩緩開口:
「所以,你才是我遭受的所有痛苦的造就者。」
謝長星像是感應到什麼對上我的視線,呼吸急促起來:
「所以你反悔了是嗎?」
「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願意原諒我是嗎?」
還不待我反應過來,謝長星就將我壓在地上,從懷中拿出了一捆繩子:
「你不願意也沒關係,今天我一定會帶走你。」
「往後你的餘生裡,只會有我一個人。」
我朝四周一看,這才發現公主府中的下人們竟全部昏倒在地上。
謝長星捆了我的手腳,將我抱起丟進馬車中,一路飛馳。
就當我要徹底絕望的時候,馬車被逼停了。
我透過簾子往外看到皇兄帶著大批軍馬攔在車前,而手上是我派人找到的謝長星勾結外敵的證據。
謝長星被壓著跪倒在地時,仍是含著淚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我勾了勾唇角,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不過是以牙還牙,阿兄可別記恨我。」
12.
謝長星下獄後,皇兄就叫人將我受過的刑罰讓他一一嚐遍。
一開始他還在拼命掙扎,可當聽聞這些刑具都曾落到我的身上時,他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只低頭忍耐著,儘管憋紅了眼,卻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
而忙於應付外國使臣的我,終於在五日後穿上火紅的婚服,來到了他面前。
謝長星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半點不像那個面如冠玉的少年將軍。
他躺在一地汙濁中虛弱地喘著氣,身上遍佈著縱橫交加又深可見骨的傷痕。
謝長星似乎被紅火的婚服刺了眼,他狼狽地從地上爬到我跟前,伸出手緊緊抓住我的裙角。
像是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綰綰,可不可以……不要去和親。」
我詫異於他對我的執著,一個想法突然從我心間跳出。
我惡劣地笑笑,敷衍道:
「只要阿兄將這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上位者全殺了,我就答應你。」
謝長星目光炯炯地看著我,沒有絲毫遲疑地應下。
我招招手,便讓獄卒將那些早被我綁來的人丟進牢中。
一把匕首遞到了謝長星身前,我看著他像一隻野獸般開始肆意屠殺。
各種尖叫求饒和哀嚎的聲音不絕於耳,我卻覺得滿心愉悅。
謝長星殺了最後一個人後,牢房已經成為煉獄。
濃重的血腥味糊住我的口鼻,就連腳下都漫開了深紅溫熱的液體。
謝長星像一隻搖尾乞憐的狗一般,再次扯住我的衣角,唇瓣顫抖:
「綰綰要我做的,我都做到了,所以可不可以……」
我搖搖頭打斷他:
「阿兄沒做到。」
「害我的罪魁禍首不還在我跟前跪著嗎?」
謝長星目光失焦,蒼白的唇顫抖兩下,還是朝著自己舉起了匕首。
肉體砸在地上的聲音響起。
我看著閉目躺在地上的謝長星,用力將衣角從他手中拽出。
血液湧出,我喚來太醫為他診治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時至今日,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的報應。
13.
公主和親那日的場面分外熱鬧,全上京的百姓都出來在兩道旁相送。
我穿著大紅織金的嫁衣,踏上華貴的車架,使臣在前方開道,好不風光。
眾人皆以為這是一樁大喜事,卻不想三日後,公主便被歹人殺害,兩國差點兵戎相見。
兩國交涉半月,最終敵國以三座城池為誠意,換來了和平。
而彼時,我已經透過皇宮的密道,到達了父皇的勤政殿。
父皇欣慰地將我擁入懷中:
「綰綰真是聰慧,竟想到用這樣的法子換城池。」
當初謝長星和陸蓁蓁聯手將我軍機密賣給敵國,害我們慘失三座城池。
這筆賬,我自是要討回來的。
母后蒼白著臉,不捨地摸了摸我的發頂:
「綰綰,你可想好了?真的不願再做公主?」
我點頭說是後,母后迅速紅了眼眶,卻也不再阻止我。
皇兄低垂著頭,半晌拍了拍我的肩,低聲道:
「臨走之前,去看看那人的下場吧。」
於是我再次看到了謝長星。
將軍府被封,下人們早已逃的逃死的死。
府裡的金銀被搶得精光,只剩下一些沒有價值的垃圾。
謝長星卻在一眾垃圾中翻出了一個虎頭娃娃,抱著它,滿身落魄地在街上晃盪著。
皇兄看著他道:
「得知你的死訊那天,謝長星就瘋了。」
「那假棺槨被運回來之後,他就開始說胡話,總說著你在等他,他要來找你。」
「母后要他一輩子都活在痛苦中,便命人將他放了出來。」
謝長星漫無目的地逛了許久,一路上許多人都對他投來異樣的眼光。
有調皮的孩子,抄起路邊的石子朝他扔去。
他卻不躲,哪怕頭破血流,也只緊緊地將虎頭娃娃護在懷中,嘴裡唸唸有詞。
我們離得近了些,便聽到他斷斷續續地念著:
「綰綰不怕,我保護你……」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虎頭娃娃上,回憶一點點展開。
我剛來將軍府時,睡夢中總會被魘住。
謝長星知道後,便親自做了個虎頭娃娃陪著我。
後來就算我被送到了尼姑庵,仍舊帶著這個娃娃。
我閉了閉眼,拉著皇兄轉身離去。
這久經歲月的糾纏,終於在這一刻有了結果。
14.
在後來的數十年中,我不再是將軍府的小姐,也不再是尊貴的公主。
我是一個普通的旅者,走遍山川,行過許多處。
見識了人間的繁華後,我在一處小村莊裡落了腳,做起了教書先生。
又一年燈花節,我收到了皇兄的家信。
信中細細寫了父皇母后的近況,傳達了他們對我的思念。
正打算合上信時,我卻瞟到了信腳的一段小字。
我定定地看了許久,終是將信合了起來。
信上說,謝長星在我離開上京的三個月後就身亡了。
被他殺了的高官子女向他發難,將那虎頭娃娃丟進了河水中。
他想也不想就跳入冰涼的河水中,嘴裡叫喚著我的名字,永遠沉睡在河底。
開春冰化之後,他的屍身才浮了上來,他的皮肉早已被侵蝕,只剩下一副骨架。
而那個虎頭娃娃就漂在不遠處。
窗外忽的綻放起一朵燦爛的煙火,院子外學生們的笑鬧聲響起:
「先生,快隨我們一起去看花燈!」
「前面的集市,好熱鬧嘞!」
我看著滿目的絢爛,頓了頓,終是將信紙燃於燭火中。
披上大氅,我提著燈推開家門,向那些孩子們奔去。
前塵往事於我而言早如煙雲,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眼前的絢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