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巷空餘舊時約_第9章 創業初期

創業初期，萬事艱難，厲衛刑事必躬親，不僅無暇陪伴穆馨，忙起來甚至拉她去幫忙搬運。

穆馨很快便開始抱怨:“你家底那麼厚，多請幾個工人會怎樣?何必吃這種苦?”

後來，她索性再也不去商場，每天只專注於買買買。

一心想做出點成績的厲衛刑起初還能勉強忍受，可每當他滿身疲憊，回過頭身邊卻空無一人時，心裡的某個角落就開始塌陷。

推開家門的那刻，不再是往日的窗明几淨，和撲鼻的飯菜香。

映入眼簾的是穆馨窩在沙發裡，一邊嗑瓜子一邊對著電視傻笑，瓜子殼噴得到處都是。

他怔怔地看著這片狼藉，恍惚間，彷彿看見繫著圍裙的顏悅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對著他溫柔淺笑。

看見她在堆積的髒衣服旁，一邊晾曬一邊輕聲叮囑:“天冷了，記得加衣。”

看見她在客廳忙忙碌碌，卻還抽空給他洗了一盤愛吃的水果。

......

那些被他忽略，視作理所當然的畫面，此刻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六年來，他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她卻從未有過怨言。

記憶裡的她，一邊兼顧工作，一邊將家裡操持的井井有條。

那年父親急病住院，他分身乏術，當他憂心忡忡趕回時，父親早已在顏悅的精心照料下康復出院。

原來，都是他忽視了。

“衛刑，你回來啦?”穆馨放下瓜子，撲過去抱住他。

“對了，我看中一條項鍊，最新款，那些闊太太都戴，你給我買嘛!”

懷抱依舊柔軟，可厲衛刑卻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牴觸。

她沒看見他滿身塵土，不關心他是否飢腸轆轆，只想著索要。

她似乎從未給過他真正“家”的溫暖。

他嘆了一口氣，輕輕推開她:“再說吧，我很累。”

穆馨立刻撅起嘴，雙手抱??:“要我說你就是自找的，家裡明明有錢，非要吃苦創業受累!”

她忽然想起什麼，又換上討好的表情拉住他。

“衛刑，聽說你爸有個戰友在京市生意做得很大啊?讓你爸引薦我過去唄?”

見他沉默，她使勁搖晃他的胳膊:“求你了嘛，就一個電話的事!”

厲衛刑不由得眉頭緊鎖。

自從顏悅和他離婚之後，他和父母的關係就已經降至冰點，他不想再雪上加霜。

然而穆馨卻要死要活:“我就想去京市嘛!為什麼這個小小的願望都不能滿足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身心俱疲的厲衛刑只能強壓煩躁，試圖和她解釋。

“等我做出成績，得到他們認可，那時候一定幫你。”

因為穆馨，他早已聲名狼藉，他不能再行差踏錯一步。

本以為這已經是最佳的解決辦法，可他低估了穆馨的無理取鬧程度。

她竟自作主張，以厲家兒媳婦的身份，找上了厲父的老戰友。

等厲衛刑火急火燎趕去時，穆馨已經把父親老戰友全家罵了一個遍。

12

“我是厲家未來的兒媳婦，你和我公公關係那麼好，幫我安排個工作怎麼了?”

“我的要求很高嗎?不就是讓你給我個副總的職位，配車配房而已!這點小要求你都不滿足?”

“還我公公好朋友呢!我看是狐朋狗友，一家子虛偽透頂!”

穆馨站在門口，雙手掐腰，一副潑婦罵街的姿態。

戰友捂著??口，氣得臉色發白，幾乎暈厥。

厲衛刑衝上去捂住穆馨的嘴，怒氣直衝頭頂:“你瘋了?非要鬧得我被徹底攆出厲家嗎?”

顏悅用力扒開他的手，眼圈瞬間紅了，反指著他:“你到底幫誰?我都被罵痴心妄想了，你還怪我?”

“厲衛刑，你要是真愛我，就該把最好的都給我!”

看著她此刻猙獰的嘴臉，再對比記憶中顏悅永遠溫和包容的笑臉，他一句話脫口而出:“顏悅就從不會向我要求任何東西!”

空氣瞬間凝固。

穆馨愣了片刻，眼淚奪眶而出:“好啊，你果然還對那個前妻念念不忘!”

“說什麼一起奔赴美好未來，都是騙我的!她那麼好，怎麼不要你了?”

“只有我不離不棄陪在你身邊，她那麼好，那她現在在哪兒?”

一連串的質問，像重錘砸在厲衛刑心上，那股縈繞不去的悵然若失感，在這一刻洶湧而出。

一年了，她音訊全無。

她，到底在哪裡?

......

京市。

顏悅剛剛安頓下來，便憑藉著敏銳的直覺，看準了服裝行業的機會。

啟動資金有限，她便用所有積蓄在百貨商場門口支了個小攤，專賣改造過的牛仔褲。

她根據自己的審美，對市面常見的款式進行了巧思修改。

然而現實骨感，攤位位置偏僻，人潮匆匆，但鮮少人會注意到這個角落裡的小攤。

一個月過去，只零星賣出去三條。

無數個深夜，她看著所剩無幾的存款，懷疑與退卻之心屢屢升起。

但天光一亮，她又鼓起勇氣，咬牙繼續支攤賣貨，等待著轉機。

而轉機就出現在一個男人身上。

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年紀不大，氣質卻沉穩持重。

連續幾天，他都在她攤前短暫停留 ,卻從不問價。

這天，顏悅終於忍不住開口:“先生，是想看看牛仔褲嗎?”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笑，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銳利而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