償歡_第2章 滿城多亡魂

償歡發布時間:2026-05-20作者:斷尾九狐

那天老爺子走後,中年漢子只叫那壯實少年帶宇黎去休息處便不聞不問了十天。這休息處不在鐵匠鋪內,在鋪旁一座塔房,十天白天沒人搭理,直等晚間各打鐵學徒歸來才能瞭解一些,可這十天只瞭解到那壯實少年叫錘子,是漢子撿來的,名字也是漢子取的。這裡弟子都是這樣,由漢子撿來教習打鐵,由另一位師傅教習文,只是那位師傅很少回來,不過回來教習一次,夠這些漢子消化好一陣子了。錘子說那二師傅說話無忌,人又可親,這裡弟子沒有不喜歡的,只是回來的太少了。

今天宇黎照常翻了翻小本,仔細閱讀了一些東城趣事,可東城本就立城不久,沒有多少記載,偶有記載些東西卻讓人怎麼也信服不得。記道:“東城本丘陵中原野,三百里方圓,中住離人部,部首為魁,魁三頭獸身,乃印獸入體之神將也,後因得罪仙人,被仙人拋法器封於地下,部落之人也被驅趕入北方冰原。”這裡記得怕是東城立城之前,還說仙人拋個法器就把一個部落給弄了,不真實啊。之後又記:“原野本開闊肥沃,好耕種,又有法器隔風阻敵,遂有鄉民,妖精遷居之中,建寨開城。”宇黎看到這裡越發覺得扯淡,難道那連綿幾百里的塔牆是那法器,城中無數人口是妖孽?想想都不實。這趣事只能是趣事啊,怪不得爹爹把它丟倉庫。合起小本,收於胸前。便見錘子進得門來興奮的對他說道:“二師傅回來了,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去了,我已經來了。收到鐵師兄訊息,便趕了回來,真想見見我這倒黴的小師叔長成啥樣。”一儒衫男子推開錘子,進得屋來。這男子眉角如劍,水眼高鼻,尖顎,皮膚白皙,身體勻稱修長。端的是實打實的美男子,不過卻又帶著女子才有的水靈靈。給宇黎的感覺就是?就是“男寵”?

宇黎趕緊收起惡念,想到這二師傅剛叫自己小師叔趕緊問道:“二師傅何以叫我小師叔?”

那男子揮手叫錘子退下,來到宇黎身邊,說道:“不要叫我二師父,叫師侄便可,先讓我仔細瞧瞧。“不等宇黎分說,直接單手捏了一訣。絲絲青氣由手尖冒出,直入雙眼。待青氣停止,雙眼突的冒出黑色光芒,詭異至極。

宇黎看這師侄雙眼微冒黑光,眼白不見,只有黑瞳滿眼,形如厲鬼雙眼,嚇的膽戰心驚,不自覺的後退幾步,想離這師侄越遠越好。

男子卻是不動,只拿雙眼把宇黎從上到下仔細觀看,觀畢收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上卻浮出驚喜亢奮之情,以致難以自持,大笑出聲,笑畢對著宇黎說道:“小師叔,你讓我們找的好苦。”不等宇黎說話,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給宇黎倒上一杯,抬手示意:“小師叔,坐,坐下來說。”

宇黎見這師侄恢復正常,移到桌邊緩緩坐下,心裡太多疑問,卻不知道要怎麼問起,這些天來怕是自己十二來過得最不明的日子。理了理心緒,決定先問一個最想問的問題;“二師……師……”

“我姓離,離人歌,師傅給取的名,到今年也三百有二了,小師叔叫我離師侄便可。”離人歌見宇黎對自己的稱呼仍有不解,乾脆先說於其聽。

“三百多歲!小子可不敢,我一來從沒拜過師,二來我才十隻有二,離師傅怕是認錯人了。”宇黎一聽這人三百多歲,卻還是一個年輕人男子,真真不敢相信,可又想到那詭異的法術,卻又怕是不得不信,說不得這人就是妖怪,還是趕緊走為上策的好。說罷,就想起身走人。卻被離人歌一掌按住,那離人歌根本沒看宇黎表情,自顧自的還沉醉在驚喜之中:“錯不了,絕對錯不了,老頭子叫我們師兄弟找到人絕對你。你體內黑氣星點零散,緩緩行於各大穴道之內,走胸口,脖頸,直上面門。說白了就是印堂發黑,走黴運。”

宇黎聽的好笑:“那所有走黴運的人不都是你師叔了?”

“不會,小師叔於其他人的情況不同的,別人看不出,我一看便知。其主要便是那本小冊,能給我看看麼。”離人歌也不解釋,只索要那本小冊。

宇黎見走不了,伸手拿出小本,遞給離人歌,說道:“這小本子記載盡是一些荒唐事,你要便給你吧。”

離人歌卻不接,只拿食指觸碰小本,將將要碰到,卻見小本上出現絲絲綠色電芒直竄離人歌手指。宇黎見小本冒光,嚇得一哆嗦,拿捏不住,掉於地上。小本遠離離人歌手指,電芒消失,又恢復原樣。“錯不了了,這便是師傅也有的一件寶貝。只是這寶貝到底是何物,我還真是不知道。每每師傅提起時,只是哀聲嘆氣,說‘倒黴’二字。讓我師兄弟二人尋找你時,特教我法訣,命我們專找黴運之人,我便說黴運之人易死,師傅卻說死不了。今看到你體內模樣倒也猜出來一半。怕是這寶貝本身便不是好東西,能起黴運於攜帶之人,而且還是特別之人。能讓陰煞黑元從全身經脈遊走至面門,也算是一門本事了。不過這陰煞之氣不走印堂,不是自作死確實也是死不了。倒是黑氣照面門,那倒黴運怕不是一點半點,說不定走路都是別人太陽你是雨。”

宇黎正想撿起小本,聽到離人歌說辭,又把手縮了回來,心想這東西既然不是什麼好東西,玩了一年半載差也差不多了,要真是帶著這東西便倒黴透頂,那不要也罷。宇黎拿眼盯著離人歌,若要他說的都是真話,那這便宜師叔不當白不當了,就乾脆把小本送給這個便宜師侄吧,想到這裡。宇黎說道:“這小本這麼邪性,我也不要了,那個師侄你就拿走吧,就當師叔送你的見面裡了。”

離人歌一聽,心裡哪裡不知道這小子想的什麼,即使是師叔,也沒有正式拜過祖師爺。不過這小子也挺豁達,不說被各種事情嚇的屁滾尿流,就單單聽到自己這些話之後的反應就還算是拿得起放得下了。既然你不想要,我就卻之不恭了,左右又一想,這寶物雖是寶物,不過是師傅平輩之物,現在拿怕是不好,等以後見著師傅之後再說。轉眼又想,這寶物能帶黴運,也不知道小師叔等黴運到什麼地步,還真想見識見識,想到這裡,離人歌心裡含笑,嘴裡卻嚴肅說道:“不可,小師叔若離了這本小冊,只怕過不了多久就要立斃,這陰煞黑元遊走全身,何嘗又不是洗滌體內,養身聚神。要是斷了這黑元,只怕全身要枯竭而死。”宇黎被這純屬扯淡的話嚇了一跳,立馬又撿起不情不願的塞進胸前。想到這可怕的黴運問道:“難道無解?”“有解,師傅他老人家不是照樣過來了,或許只要開始修習就會好轉的。”宇黎聽罷這才安下心來。離人歌見效果已達,滿意的繼續說道:“小師叔好好休息,師侄明天再來,傳小師叔修習之法。”說罷便轉身出了屋。

離人歌出屋轉進鐵匠鋪子,進得裡間,路過打鐵房,入得一間小房,拾起桌上茶壺倒了杯茶,樂呵呵的笑道:“師兄,錯不了了,是這人。這奔波日子總算是到頭了。也該好好清閒清閒了。”

“沒那麼簡單啊,當年師傅命我等找到小師叔時要傳其基本法訣,不說能練成小陰陽輪迴,這陰陽隨便一面也是要成的。”鐵師兄把手頭一把烏黑鋼劍放於桌上,轉頭對離人歌說道。

離人歌輕敲鋼劍,讚了聲好又說道:“那就教啊,趕緊教會了,我也想學師傅到各處險惡之地,福地洞天去瞧瞧,去看看,哪得像現在這樣,在這人間一找就是兩百多年。”

鐵師兄聽師弟贊劍好時面漏得色,可聽到後來又緊鎖眉頭,問道:“師弟難道已經有基本法門口訣了?”

“放屁!當年那老頭子只叫我坐孤憫崖上,對著日月星辰使勁呼吸,那上頭不起風還好,起風非得把人嗆死。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就這麼開竅了,能感天地元氣,能引元氣入五臟貯藏精氣,氣滿溢全身,養六腑直達小周天。說起來做起來現在想來不是那麼難,真要用什麼口訣不是純屬瞎扯麼。”離人歌憶起當年修煉之事,現在想來還是耿耿在懷。又想到自己是陰面修習,自陰反陽,可師兄是修習陽面,先練六腑,自陽反陰,身體力行吃喝拉撒,應有口訣才是,莫不是師兄藏私,想到這裡,第一次懷疑起了師兄。離人歌藏不住私,開口道:“師兄習陽剛體,練六腑吸滋養潤五臟,理應有口訣才是。”

鐵師兄聽師弟言語,臉上一陣紅白,良久才說道:“法訣是有,可真要說出去,連三歲孩子都不信啊。要是這也可以練來一絕世武功,只怕大街上到處都是了。”

“師兄果然藏私,師弟我這些年來精進緩慢,師兄把口訣給我說不得能助我得大圓滿。還說傳小師叔法訣是難題,虧我把師兄當在世父母,每次找人都是我去,我……”離人歌聽師兄真有法訣,卻藏私隱瞞,氣不打一處來。

鐵師兄站起邊從床下拿出一張獸皮紙,直甩桌上,一邊大聲說道:“法訣在此,你要,拿走,那小師叔基本法門便給你去辦了,莫在囉嗦,怪師兄不好。”說完大步而去。

離人歌拿起獸皮紙,仔細觀看,只見紙上寫到:“六腑,陽也,吃喝拉撒養其身,闊其三焦能通神。”離人歌倒吸一口氣,這也是法訣?師兄!我錯怪你也。

翌日晌午已過,宇黎坐於桌前觀看這倒黴小本,心想只要開始修習便不怕以後黴運纏身,修習好了說不定還能飛天遁地,呼風喚雨。隱隱的對修習充滿期待。可這晌午都過了,也不見那小師侄前來。本是期待卻變成了等待,可等待又最是難熬。呮呀一聲門被人推開,只見離人歌進的門來,反身關好門,賊兮兮得走到桌前,把一撂本子擱於桌上,神秘一笑:“小師叔,這都是各門各派基礎心法法訣法術法門,隨便看隨便學。”

宇黎推散堆疊的小本,果然都是各派秘籍,只見那些小本上都寫有秘籍二字,中書什麼擎天門心法,什麼雷雲門真法,什麼左劍仙口訣,各種各樣,不下百本,只是不知這些到底是真是假罷了。宇黎也不管這麼多,拿起床邊一塊方布一塊給包了,問道“離師侄,咱師門是何門何派,居然有這麼多不一心法口訣,這學全了不是天下無敵?”

離人歌笑道:“這哪裡是師門之物,這是昨夜裡我去周邊各門各派順來的,基本法門而已,隨便學學也就罷了。”

“偷來的?咱門派不禁偷盜麼?”宇黎驚訝的瞪大了雙眼,又問道:“為何不教我本人心法口訣。”

“這……那……”離人歌支支吾吾半天,心想這本門何來心法口訣,根本不知如何教起,難道叫這小師叔每天吃飯睡覺,打鐵奔跑練身,夜晚於高塔使勁呼吸吐納。先不說有不有成,即使有成也得十年半載,沒成怕死這百八十年就這麼耗掉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又如何甘心再守這些念頭。打定了注意,說道:“小師叔,也就是隨便練練,等有了小氣候,自然教你。”

宇黎聽到這,說道:“那成,我就隨便看看,隨便練練。”

“不可!”鐵師兄推門進來道。“不可,小師叔不可學,要是破了陰陽境,那可麻煩了。”鐵師兄按住包裹,對離人歌說道:“師弟,你可知你差點犯了大錯。”話語嚴厲至極。

離人歌聽到陰陽境,也知錯,對鐵師兄彎腰深深一禮“師弟知錯,念師弟也是一時心急,再說本門口訣實在是不堪,還請師兄原諒。”鐵師兄抬手虛扶“我又怎不知道你心急,但醜孩子總要見爹孃,師弟,拿出來吧。”

離人歌伸手入袖,拿出那張獸皮遞給宇黎。宇黎伸手接過,攤開一眼便看完。閉目思稱一刻開口說道:“這個好。”二位師侄啞然。離人歌見宇黎陽面修習都說好。忍不住說道:“小師叔,其實還有一習,於高處使勁呼吸便可。”宇黎聽罷,閉目再思稱片刻,問道:“呼吸可得?或可感?”離人歌答道:“可感天地元氣,納入五臟。可得精氣養六俯”宇黎又說一好字。然又問:“需得多高?”離人歌答“那就不知道了。”宇黎閉目,良久才道“還有一些疑問需要問二位師侄。”二位師侄說道“小師叔請問。”

宇黎問道“鐵師侄練六俯,強體魄怎感元氣?”

鐵師侄答“不感元氣,強六俯聚滋養可得精氣養五臟。”

宇黎又問“用何施法?”

離人歌答“真元施法。”

宇黎再問“真元何來?”

二師侄同答“精氣過陰陽而來。”

宇黎長長出了一口氣說道“這人人都能成仙啊!”

自宇黎問那日問法,每日里都會去請教二位師侄一些問題,問過之後便閉門思索,到今日已是第八天。宇黎坐於桌前,執筆寫下這些天來所聞所學,結合以前先生的教習,內容其實很簡單,“六腑為陽,主消化、吸收、排糟粕,人體吸收就靠六腑。五臟為陰,主貯藏精氣,人體生命本源。這人體腹內為陰陽,一收一放是脈,陽主靜,陰主動。化精氣為真元走脈路達全身,能施各種術法法門。脈寬則強,脈小則弱。”問題就在於如何去感天地元氣,如何知化營養為精。二位師侄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可就是說不出來。宇黎記起很多傳說,說某天某人突然感悟,一朝昇仙。說白了還是要自己去感悟罷了,不過這休息之法倒是很合宇黎胃口,吃吃喝喝,呼吸呼吸就就算是修習了。反正每天都要幹這些,也就順帶著學吧。把筆插入筆筒,起身來到窗前,看窗外遠處各塔林立,聽遠處人勝嘈雜,想到自己的修習就這麼開始了。

東城城北外,一少女沿小道而行。這少女十六七,一身繡白雲絲紅衫,赤腿裸足,袖口寬大,發系鈴鼓。鼓面書寫“酒”字。再看少女,明熙皓齒,柳葉雙眉,小巧的鼻樑,硃紅的小嘴。真真是一絕世佳人。那少女看似行走,卻走的極快,不出一刻已走二十里,看那東城塔牆在望,少女抿嘴一笑,自語道:“終於到了,這次偷偷溜出來還不玩個痛快,怕對不起回去時的那頓板子。妖城,我來也!”說罷抬起芊芊細手,在面上輕輕一抹,霎時間變了磨樣,雖還是少女,卻看得只是平凡可愛罷了。輕提雪白纖足,速度陡然快了一倍,眨眼間便去的遠了。

那少女見城門再望,緩慢速度,跟著一眾人群進得城門,見這東城模樣新奇,一路觀望,喜不勝收。東瞧西看遊走了竟一個時辰,不知不覺已到了城東。少女看那人流如織,自語道:“這麼多人,也不知哪些是人哪些是妖,待我施法看看。”說罷穿街入巷,見四周已無人影,雙手輕擺,人已離地而起,躍上一處塔房房頂。雙手捏一訣,望眼睛上一抹,朝遠處人群望去。只見那人群之中,拖車的大漢身帶藍焰,焰似牛狀,提籃的女人身帶白焰,焰似白兔,奔跑的孩童身帶紫焰,那焰火卻是模糊不清,估摸應該是人妖結合所生。焰火滿街滿巷,一半是人一半是妖。

少女正看的興起,突傳來一陣暴喝:“誰人在此施法!速速拿下。”

那聲音傳自城中,離這裡怕不下二十里,能有如此修為,少女自知惹了麻煩,收掉法訣,正想轉身離開,卻見一塔房窗戶邊站著一少年,正痴呆的望著自己。在回望城中,遠處似有兵將速度趕來,穿街過巷,怕是片刻即到了。少女飛身而起,直往那少年屋內竄去。進得屋來關好窗戶,才仔細打量這屋內,撇見桌上似有書寫,拾起一眼看完,哈哈笑了起來。正想調侃這少年,卻見這少年還在痴望自己,在仔細一瞧,原來這少年一直在看自己裸露在的細腿雪足。少女面露微嗔:“好看麼小色鬼。”

這少年卻答道:“好看是好看,可還是止不住心中害怕,這練膽還真不容易啊。”

少女聽罷,哈哈笑了起來。這時只聽屋外叱喝之聲傳來,怕是那兵將已追來了。少女也不在意,只問道:“小色鬼,你叫何名。你要是想修習,跟著姐姐我學吧,保你能飛天入地無所不能。”

少年答道:“我叫東宇黎,姐姐是仙人,自然是厲害,不過外面這麼多追兵已到,姐姐還是趕緊走吧。”

少女重複唸了幾次少年的名字,才說道:“怕什麼,大不了我拿了你當人質。我說叫你跟我修習,你倒是答應不答應。”

宇黎聽得少女威脅,卻反而靜了下來。也不答話,只從衣櫃中拿出一套衣物,轉身遞給少女說道:“姐姐趕緊換上,混不混得過我不知道,卻知道我本不是東城人,你那我當人質只怕未必有用。”

少女見少年人小,卻是好心,抿嘴笑了笑說道:“不必了。姐姐我本事高絕,這點小麻煩輕鬆能解,”說罷轉身旋轉,微微一閃,變了個模樣。

宇黎見著少女只是轉了幾轉就變成了個小女孩,這女孩只有七八歲,圓臉小嘴,粉嘟可愛,配上這身秀雲紅衫更顯天真爛漫。忍不住走進前去伸手捏住女孩小臉使勁掐了掐,咋舌道:“這是咋變的,教我這個吧。”

女孩拍開宇黎的手,老氣橫生的說道:“小子想學,有機會的。”說罷卻圍著宇黎轉了幾圈,然後縮於床上去了。

這時只聽屋外有人喊道:“就是這間屋子裡,我親眼看到那紅衣女子進去了。”這人剛剛說完,只聽屋門“嘭”的被撞開,一甲兵將衝入屋內,一層一層搜查上來。

這是那縮排床上的女子突然說道:“你怎麼的還不跑啊。”

宇黎聽得莫名其妙,正想答話。卻見一金甲漢子,進得屋來,盯住宇黎便喊:“在這裡……”話沒說完,就從腰上抽出一根泥白小繩向宇黎拋來。

宇黎突感不對,轉身邊跑,哪知那小繩似長了眼睛,衝著宇黎旋轉而下,瞬間便捆了了結實。宇黎大喊:“抓錯人……”可話將將出口卻嚇得自己一陣驚麻,為何會是女聲。望旁邊銅鏡中使勁望去,自己赫然變成了那女子,紅衫裸赤足,寬袖帶鈴鼓。

金甲漢子提起宇黎,轉身便走,嘴邊還嘟嘟說道:“憑地弱爆了,還敢在東城施法。”一眾兵將押著宇黎直往城中而去

等兵將走遠,那少女又搖身一變恢復模樣,大搖大擺的下了樓。出得門來只見對面打鐵鋪子門前站兩人,一精壯大漢,一儒雅書生,正望著自己輕輕微笑。女少以為所做之事已敗露,提腳御風而走,轉進小巷瞬間便不見了人影。

“是姬家子弟。”鐵師兄看著少女離去的方向說道。

“前日我便瞧小師叔黑煞之氣已罩面門,不想這黴運來的如此之快。師兄,這小師叔我們是撈還是不撈。”離人歌卻看向城中方向說道。

“不撈!反正死不了,這師傅交代的事情,我師兄弟二人已經完成,是該找地方修習了。嗯,今天便動身。說這小師叔碰誰黴誰,這衛龍抓他去,只怕也討不得好。”說完轉身入內,招呼眾弟子收拾停當準備出城。

這宇黎被金甲漢子帶至一處塔樓,這塔上掛滿兵器,門前站兩兵將,進得門內是一大廳,廳上坐一老者,老者白髮白鬚,闊口大鼻,一雙銅元大眼炯炯有神,老雖老,卻顯虎虎生威。見宇黎被帶廳前,開口問道:“你是哪家女娃,為何在城中施法,一一說來。”話語簡單,卻毋庸置疑。

宇黎站起身來聽那金甲漢子道了聲“收”,那小繩嗖的一聲縮回金甲漢子腰間。才答道:“這位大人,我根本不是那女子,你們抓錯人了。我是城東鐵匠鋪子的,剛剛被那女子變成這般模樣,你們就把我抓來了。”

那老者聽言,命人拿出一塊銅鏡,對著銅鏡觀看宇黎,只見那宇黎身帶黃焰,焰似羊,九尾四耳,其目在背。手捏一訣,又拿鏡對著宇黎一照,只見宇黎四周有黃色波紋流動,如呼吸一般,一放一收。突的一閃,消失不見,宇黎也恢復原樣。

老者見是一少年,皺眉問道;“你可是龍君家僕?“

宇黎抬手抬腳,見自己恢復原本模樣,正要感謝,聽老者問,如實答道:“不是龍君家僕。”

老者聽聞大怒,叱道:“你這大膽猼訑,城中施法是小,居然盜學姬家‘七十二變訣’,你可之罪?”

宇黎聽罷便心知不妙,這勞什子姬家壓根就不知何物,只是開窗看看,誰知先是變身女子,後又冤枉被抓,這又莫名其妙的偷學什麼‘七十二變’,如若解釋不清,怕真是凶多吉少。趕緊解釋道;“大人,我是東家少子東宇黎,前些時日跟我家管家來城中,去那鐵匠鋪子拜師學藝的,大人不信可派人去查。”

那老者聽聞哼了一聲道:“你這妖孽還真能狡辯,東家少子,這東家難道真的要改姓?需要你這毛頭小子學打鐵護家產麼?真是一派胡言,拿下去丟進現魂池,等現了形,扒了他的皮,給我做件衣。”

兩金甲漢子轟然應道,正準備拿下宇黎,突然地動山搖,滿屋人都站立不穩,東倒西歪,待那地動停止,又聽屋外傳“轟隆”巨響。一金甲兵士衝進屋內,神色慌張,哆嗦著道:“衛、衛、衛大人!!那、那城牆飛走了!!”

滿屋皆驚,那衛大人更是直接衝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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