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三調識君心_第9章 綰綰

錦瑟三調識君心發布時間:2026-05-20

“綰綰,對不起,我......”

道歉的話剛說出口,叔父抱著傅世寅走出來。

“傅將軍回來了啊,別在外面站著了,還沒用過晚膳吧,留下吃點吧。”

傅明徵不敢再像只犛牛一樣橫衝直撞。

他轉過頭,拿眼去瞟崔綰蘊的臉色。

見她沒有異色往裡走,才敢抬步跟上。

屋裡還有個後院。

打理的乾乾淨淨,一棵老香樟枝椏猙獰,葉茂葳蕤。

崔家沒有下人,只有他們老少三口人。

飯桌擺在樹下,叔父獨坐一邊,左右兩邊是傅明徵和崔綰蘊。

四歲的小孩沒有定性,容易走神。

崔綰蘊抱著他,用蛋羹拌飯,滴了兩滴香油,一勺勺的喂著。

“我來吧,你好好吃飯。”

傅明徵看著這一幕,也能知道這些年崔綰蘊的不易不止於此。

他站起身,伸手想要將小孩接過去。

傅世寅頭一偏,油漬呼啦的嘴就蹭上崔綰蘊的肩膀。

淺藍的外衫留下了一塊深色的油漬。

崔綰蘊拉開一些距離,看著傅世寅,拍拍他的背,話卻是對傅明徵說的。

“將軍安心用膳,寅兒認生,我來就好。”

饒是傅明徵這樣粗獷遲鈍的人,此時臉上也像火燎一樣。

他的孩子,認他這個親爹的生。

他欠崔綰蘊,欠傅世寅的何止缺失的五年啊。

飯後,夕陽暈開了半邊天。

叔父拉著傅明徵又喝起了酒。

自家釀的燒白,又辣又辛,從鼻子一直衝到胃都有一股灼燒感。

饒是傅明徵常年在北方喝慣了烈酒,仰頭悶了一杯也皺了皺眉。

他不說話,眼底是化不開的愁。

崔綰蘊的那一番話也好,他的孩子怕他也好,都叫這個鮮嘗敗績的將軍很是挫敗。

“綰綰心很軟,就是自小失去父兄,故此更要強。”

叔父很突兀的開口,嘆了口氣,眼底有些心疼。

“我知道你的品性,當初才點頭答應綰綰嫁給你,也知道你們就是有些矛盾沒有解開,如今你們二人孩子有了,你也過了而立之年,我不想看你們再折騰。”

“但綰綰心裡苦啊,她剛查出有身孕時,郎中說她身體太差了,若是要生下,很有可能一屍兩命。”

聽到這,傅明徵心都揪了起來。

他曾經差一點就失去了孩子和崔綰蘊。

叔父給給傅明徵倒了一杯,兩人悶下,他繼續說。

“剛查出有身孕時,綰綰沒有睡過一個整覺,頭幾個月,一沾葷腥就吐,她為了孩子,生生白水就飯往下嚥。”

“這孩子也可勁兒折騰人,即將臨盆那兩月,綰綰瘦的就剩個骨頭架子,頂著大肚子,連下榻都費勁,生了整整六個時辰,九死一生啊。”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

絞得傅明徵整顆心??肉模糊。

他一雙眼血一樣紅,死死咬著牙,下頜繃緊,忍的手上青筋暴起。

“這些年我們南下後,京中家產大多變賣,救濟了當年跟著她父兄死在北方戰士的家人,她知道家中銀兩無幾,就這樣死扛著,不同我說苦,也從不說委屈。”

“我只想在我走後綰綰能有個能託付終生的依靠。”

第11章

叔父頭髮已經花白大半,有舊疾的腿不走動瘸看不出。

他原本凌厲的雙眼已經慢慢變得渾濁。

眼底甚至帶著些託付的哀傷。

這些話是一個征戰了一世的老者,對歲月的無奈妥協和託付。

傅明徵心冷到連燒白都暖不回來。

他梗得難受,恨不得將五年前,將請旨獨自北上戍邊的自己扯出來打一頓。

他喉結滾了滾,半晌才吐出一句。

“叔父,我傅明徵用性命起誓,今生若負崔綰蘊,定叫我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叔父沒有阻攔。

這是他能讓他將來安心瞑目的諾言。

他顫顫巍巍起身往自己房間走:“今日太晚了,將軍不嫌棄就在這兒住下吧。”

他這話聲音不算小,屋裡哄孩子的崔綰蘊也聽到了。

等到傅明徵將院子收拾好,去找崔綰蘊時,她剛將孩子哄睡。

月色沉涼如水。

傅明徵一身酒氣從身後將人攬在懷裡。

“綰綰......”

傅世寅睡在小床上,傅明徵一把將崔綰蘊抱起壓在床上。

熾熱的唇貼上她溫涼的脖頸。

崔綰蘊小聲驚呼。

又怕吵醒剛哄好的傅世寅只轉頭眼含慍怒的瞪著傅明徵,壓低聲音。

“你做什麼?”

傅明徵還是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

他大手向下,從衣襬處探進去,去摸崔綰蘊為他孕育孩子的肚皮。

另一隻手牽住崔綰蘊佈滿老繭的手,貼到唇邊啄吻。

眼底的心疼如有實質。

可崔綰蘊看不到傅明徵的眼睛。

她只感覺到冒犯和不尊重。

“傅明徵,你、你滾開!”

崔綰蘊平常只喚他將軍,氣急了才會直呼姓名。

掙開的手揚起,不小心扇在傅明徵的臉上,一聲巨響叫兩人都愣住了。

崔綰蘊握了握火辣辣的掌心,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傅明徵坐在床邊,看崔綰蘊躺下,背對著他。

他生不起一絲怒意,甚至想拉過崔綰蘊的在扇幾巴掌,只要她能消氣便好。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無措。

他不知該如何和崔綰蘊相處。

無往不利的付大將軍,在情感上,可以稱得上遲鈍。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