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暗生_第7章 我氣笑了
我氣笑了。
「你也知道我在生你氣,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想過我了嗎?」
「我憑什麼不能生你氣。」
「我好好的生活被你毀了,我為什麼不能生氣!」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並不算一個大度的人。
我睚眥必報,嫉惡如仇。
別人討厭我,我一定會討厭他。
別人傷我幾分,我一定傷他幾分。
我知道是陳照把持不住,所以才著了他的道。
但是不代表我覺得宗律全然無辜。
只有我痛怎麼可以。
他也得痛才行。
宗律也笑了,夜色裡,他笑得有些滲人。
「沒事。反正從今天之後,他就不敢再聯絡你了。」
「章小草。」他看著我,「這是我們之間的遊戲,我們自己怎麼玩都可以,但是如果你找第三人。」
他勾起唇:「我一定會發瘋。」
「不信你就試一試。」
15
宗律第一次見到章小草是在大一。
她在炎炎夏日裡推銷學生卡。
即使隔著距離,他也能聽到她的聲音。
諂媚的、逢迎的。
一張能說會道的嘴。
他對她的第一印象並不好。
甚至有點差。
但是還是奇怪地記住了那天,她說:「我叫章小草。」
章小草有著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笑起來時,牙白得有點晃眼。
她的眼睛非常有勁。
常常讓他想起小豹子,有拼勁。
大學裡,他在不止一個地方看她做過兼職。
奶茶店,服裝店。
家教老師。
推銷員。
她能說會道,讓他看著看著常常就失神。
章小草身上有著他從未有的。
春風吹又生,小草般的韌勁。
在時間那樣緊張的情況下,她依舊能拿到全科 A+的成績。
但是章小草不喜歡他。
每次他看她時,她總是快速移開眼。
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
這讓他有些煩。
但是少年人身上總帶著傲氣。
宗律也是如此, 他沒再讓自己關注她。
直到不久後,他聽見有人討論。
「你聽說了嗎, 小草正在追陳照。」
「女追男隔層紗,你還別說, 小草雖然長相一般,但是做事那個勁兒,看久了也覺得挺有味道的。」
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
煩躁?
不爽。
總之並不是什麼愉悅的心情。
那天, 他在操場上看見了章小草。
月光下。
章小草和陳照在接吻。
他靜靜地看著。
晚上回家時, 他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夢見和章小草接吻的人變成了自己。
她就睜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宗律,你不會喜歡我吧?」
「可是我啊,討厭你。」
他從夢中猛地驚醒。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覺得自己瘋了。
他和章小草都沒說過幾句話。
她卻成了他的啟蒙。
但是喜歡又常常不講道理。
那天,他看見章小草一行人在路邊打車。
他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她看見他時,眼裡沒有欣喜。
只有煩躁。
他忽略這種短暫的不適, 答應了送他們回家的要求。
他最後一個送章小草。
章小草頭靠著車窗,格外安靜。
但是微信聲音格外刺耳。
他看見給她發訊息的人。
故作淡定地問:「男朋友?」
她有點驚訝,回答:「對啊。」
他沒再開口。
明知故問的問題,問的人不會覺得開心。
只會覺得自己瘋了。
他隱隱有點唾棄自己。
最後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決定了出國留學的事情。
那時候的宗律以為,這種喜歡只是一時的。
短暫的。
隨著時間就會淡去。
留學的生活很忙。
他也確實很少想起她。
只是偶爾的時候想起。
夢總是旖旎的。
再後來,他回國了。
在自家公司再一次看見了章小草。
她彷彿變了。
又彷彿什麼都沒變過。
於是年少埋下的情愫在某個時刻捲土重來。
愈演愈烈。
直到某一天,他發現一個系統。
「你想得到章小草嗎?」
系統問他。
「你想要章小草嗎?」
「我可以幫你得到她。」
「只要你願意將自身的經歷作為我故事的養分。」
那時候他不懂系統是什麼意思。
只是貪念太重。
溝壑難填。
他在自我厭棄間, 毫不猶豫選擇了「同意」按鈕。
反正他想。
愛不得求不得。
道德枷鎖、剋制壓抑。
終究會成魔。
16
二十八歲時, 我答應了和宗律在一起。
彼時,我已經從公司離職,成立了自己的傢俱品牌。
宗律在其中沒少為我斡旋。
他知道我想要什麼。
他也願意一點點養大我壓抑的胃口。
我太想出人頭地了。
很小的時候,窮到餓肚子時......
我的願望是吃飽飯。
後來看別人讀書。
我的願望是考上大學。
等我考去了海城。
我的願望又變成了。
在海城裡有自己的家。
我不得不承認, 我是個慾望很重的人。
因此,我總會抓住一切我能看見的資源拼命地往上爬。
這幾年,我和宗律的關係趨於平和。
陳照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又變成了有禮有節的正常人。
我不答應和他在一起,他也不著急。
我不懂他愛我什麼。
愛到送珠寶、送房子、送?子。
愛到常常來我家給我做飯吃。
愛到為我鋪路, 一句抱怨都沒有。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也沒有人像宗律愛得這麼毫無保留過。
但是我心裡僅剩的那麼一點點怨氣確實也早就消散了。
宗律生日那天喝醉了。
我知道他是在裝醉。
他也知道我知道。
我捧著他的臉,問:「宗律, 你想不想*」
「我想。」
他捧著我的臉吻了下來。
他的吻有點急也有點兇。
像是要將我吞噬其中。
醒來時, 宗律問我。
「我們現在算男女朋友了嗎?」
「不算。」
這句問題他一共問了我二十一次。
我也回答了二十一次。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為什麼總是不願意答應。
直到二十七歲這年。
我突然有點倦怠地想這個問題。
我答應了和宗律在一起。
二十八歲這年,宗律帶我回家。
宗律的母親見到我, 不再像第一次那樣。
反倒是很熱情。
像是完全忘記了自己讓我離開他兒子那一茬。
二十九歲那年,我答應了宗律的求婚。
那天晚上, 宗律異常地溫柔。
結束後,他摟著我道:「這幾年,我一直在糾結你愛不愛我。」
「可是現在我想清楚了, 不愛也沒有關係,反正你人在我身邊。」
「你不會跑,不會離開我,這就夠了。」
我愣住了,宗律笑了。
下一秒, 他將我翻身壓在床上。
他輕聲道:「章小草,你看月色真美。」
我再一次問出了我的疑惑。
「宗律, 你愛我什麼?」
宗律吻住我的嘴唇。
「我也不知道。」
愛在未發覺時發生,又在發現後肆意生長。
若真論緣由。
「我只知道,章小草。」
「你是我的慾望之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