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在上_第7章 林瓊撲通一聲跌坐在地面上

林瓊撲通一聲跌坐在地面上，失魂落魄的模樣，彷彿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絕望一點點從她的眼中散佈開來，最終蔓延了全部。

同一片天空下，平行時空裡。

暮色將山間的寺廟染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梵語的聲音在山坳間飄蕩，彷彿是一曲無名的歌謠。

一身出家人打扮的林瓊站在梧桐樹下，仰頭，看著晚風中飄蕩的紅色錦囊。須臾，她低頭合掌，低聲祈禱。她已入空門，發號“慧緣”。

主持慢慢地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串佛珠，一邊走，一邊誦讀經課。

他走到院子裡的紅鯉池邊停下，然後招呼林瓊過來。主持一邊捻著佛珠，一邊說：“慧緣，你相信前世今生嗎？你看這紅鯉，你有沒有想過，在同一個池塘裡它劃過同一片波紋，遊過同一片綠水呢？”

“弟子愚鈍。”林瓊低聲說，主持的話太過晦澀難懂。

“迦南說‘因果輪迴，世俗覆轍’，不同的時空，同一個你是存在的啊！”主持耐心指引，然後俯身，指尖在池水上一劃而過，霎時，一泓池水，水波瀲灩。

“師傅的意思是……在另一個地方，還有我？”林瓊遲疑著，也驚訝著，不知道自己感悟地對不對。

“你看……”隨著主持的指引，霎時，剛剛還平靜如斯的水面上，彷彿一面平方的鏡子，一個身著奇異的少女正倒在地面上哭泣，而她的旁邊，一男一女在進行著一種儀式。

“啊！”隨著女子抬起頭來，林瓊驚叫出聲：那女人，和她長得一模一樣，而隨著水面裡男人的轉身，她更是驚詫地魂都飛掉了！

那個男人，是沈昊！

“這……這是另一個時空裡的我和沈昊！”因為極度震驚，林瓊的聲音帶著顫抖的激盪。

水面上的林瓊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也抬頭向水面上的方向望來，她眼角的淚痕，哀傷的眼眸，一如她的分身，也彷彿，是另一個自己。

主持衣袖一揮，霎時，所有的影像都消失了。水面恢復了平靜，一群紅鯉游過來戲水。

“師傅……那真是我？”林瓊還是難以相信自己竟然看見了另一個自己和沈昊。

主持點了點頭：“輪迴與更替，互動與影射。時間是可以交叉的，在不同的時空裡，時間或許慢，或許快。但是，宿命是不斷重演的，就好像你和沈昊，千百年來，不斷地相遇，又不斷地錯過。這一世，你為愛放棄了他，就算他為你背棄了一切，兩人也是有緣無份，你負了他的情。下一世，他來討你的情債，任你痴心一片，卻冷漠無情。與他成婚的人，正是這一世的雲小姐啊！”

“師傅……”林瓊呆呆地說，心中如利劍穿心。這一世，她又怎願讓他傷心？不過是拼盡了全力保他周全。在她出家後，他與雲小姐毀去了婚約，雖然日日上山來求她回去，她亦不敢動搖。

她已經成為世人笑柄，又怎願讓他受到牽連？

主持手指一劃，霎時，水面又出現了另一幅畫面，只見林瓊哭著用刀子切斷了自己的手腕，無數的鮮血從她的身體裡流出，將身下所有的水都染成了可怕的紅色。

而她親手所製得那把青花折傘，就靜靜地躺在血泊裡，淡青的花被血浸染，顯出悽然與詭玄的氣息。

“啊！”心急之下，林瓊撲到水池旁，伸出手臂，想去打撈她，但是她手臂一晃，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平靜的幻影，一尾尾紅鯉在池水裡驚恐逃竄，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主持頷首，輕聲念：“阿彌陀佛，佛祖慈悲。”說完，慢慢地走到梧桐樹下去了。

林瓊呆呆地看著水池，冷汗簌簌地從她額頭上流下來。

幾日後，月亮在中天上懸掛，月色清冷而幽然。

林瓊跪在主持的腳下，哽咽著乞求：“師傅，您說因果輪迴，宿命相轉，弟子已經不想被這痛苦的宿命糾纏生生世世了。就在這一世，終結所有吧！”

“使不得，使不得啊！”主持手捻佛珠，一臉悲憫：“佛是要救人，不能害人啊！”

“不，師傅，你是救弟子。讓那姑娘來代替弟子來做我完不成的事。弟子就是因為心中雜念太多，才無法成佛。只求，不同時空裡的林瓊，可以救贖沈少爺！”說完，一行晶瑩的淚珠在她臉上流淌。

主持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異常的明亮，帶著洞穿事實的練達：“你真得想好了嗎？你想好了孤身一人去往另一個時空，成為一株一無所有的孑草？”

“是的！弟子願意！”

“唉。”在如此深沉的情感面前，佛也不得不嘆息了。

幾日後。

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子站在梧桐樹下，手撐一把青花傘，她的手腕上還綁著厚厚的白色紗布，那是自殺未遂留下的痕跡。

身後，腳步聲漸響，她聞聲轉頭，看見了一襲古風長褂的沈昊，喜悅盪漾在他的眼尖眉稍：“瓊兒，你終於肯見我了！”他的手中，亦拿著一把一模一樣的青花折傘。

她雖然心中疑惑，卻還是不由向他展開一個輕快的笑容……

故事的終結，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