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的預謀_第5章 結果發現
結果發現，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煉盔甲和兵器，打算造反的。
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好大舅，麗妃的哥哥。
同時捕快們還查到，麗妃家仗著有錢有勢，當街縱馬行兇，強搶百姓，販賣私鹽，與朝中多名貪官勾結。
數罪併罰，菜市口血流成河。
麗妃家很快被誅了九族，只剩下了她一根獨苗苗。
此時也沒人注意到，那對報官的兄弟早已不見了蹤影。
14
麗妃被關進了冷宮。
她還不知道，她的靠山已經倒了。
我在冷宮枯死的大樹下，見到了渾身是泥的她。
她被從前欺負過的人，報復得很慘。
她的衣服破爛，露出的肌膚上，盡是化膿的傷疤。
「娘娘，救救我，求你了。」
她臭兮兮的手，抓向我裙角，被我掩鼻躲開。
她哭得涕泗橫流，眼中蓄滿，同我前世一般的苦苦哀求。
「娘娘，是我錯了。」
她跪在我身前，磕頭如搗蒜。
「求娘娘拉我家一把，我家很有錢，以後一定會報答娘娘的。」
我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毒。
以她的性子，莫說報答，只怕復寵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見過她落魄樣子的人，全部滅口。
我好奇地眨眼。
「你真的會報答我嗎？」
麗妃的眼中，爆出明亮的光
「會的會的，我知恩圖報，以後一定做牛做馬報答娘娘！」
我蹲下身，笑容溫柔地摸了摸，她被劃爛的臉。
麗妃眼中的希冀，越來越亮。
我輕輕湊到她耳旁，宛如毒蛇吐信。
「可是你家的人已經全被我弄死了，你怎麼報答我啊？」
她自信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你這個賤人！！！」
麗妃憤恨的咆哮，幾乎撕裂天空。
我笑容不變。
「娘娘把下人當畜生虐待的時候，想過自己會有這一天嗎？」
因為深懂奴婢的處境多麼艱難，我在京城設立了很多免費的醫館。
那對兄弟有個妹妹，快嫁人了，在麗妃家的宴席上，被玩瘋了。
兄弟倆偷偷把她背來了醫館，但那個可憐的姑娘還是傷得太重，沒了。
像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
高高在上的權貴們，永遠不會懂。
失去至親的下人們，結合到一起，復仇的火焰能夠燒光一切。
麗妃恨不得吃了我。
「是你！是你在搗鬼！我要告訴陛下！」
我憐憫地看著她。
「知道為什麼你一直懷不上嗎？皇帝寵你，只賜你一人鄂梨香，那香中有避子的生川烏。」
她至愛的皇帝，就是這世上害她最深的人。
麗妃眼中，徹底失去了光彩。
像前世她對我做的那樣，我斬去了她的十指，挖去了她的眼睛，將她淹死在了井裡。
15
走出冷宮。
我碰見了皇后。
她來做什麼？
皇后冷冷地看著我。
「陛下把麗妃交給了你處置？」
我不知所措地點點頭。
我心中吊起了一塊大石頭，她看起來不太高興，為什麼？
我問她。
「皇后娘娘不想麗妃死嗎？」
皇后搖搖頭。
「我對她恨之入骨。太子本來該有一個姐姐，卻被麗妃害死了。」
「我那時不懂宮中險惡，懷胎六月，不好好養胎，還去御花園透氣。麗妃故意與我爭執，抱著我落入水中。」
皇帝先救起了她，還斥責我不懂事。我又冷又絕望，那個孩子就這麼沒了。
「我永遠忘不掉，溫熱的血從裙底流出時，麗妃臉上嘲諷的笑。」
我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既然如此，麗妃死了，皇后不是該高興嗎？
皇后長嘆一口氣。
「我那時覺得，皇帝一定愛麗妃，愛到了骨子裡。他會一輩子寵著麗妃，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可是，那麼受寵的麗妃，在失去價值之後，卻在冷宮中像條野狗一樣，毫無尊嚴地死去了。」
「皇帝的愛，到底算什麼呢？」
「後宮中的女人，勾心鬥角，爭奪了這個東西一輩子，值得嗎？」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心中隱秘的想法被人說出，我迫不及待地抬起頭，對上了皇后悲傷卻清明的目光。
我期待地開口。
「皇后娘娘想不想——」
「恩，我想做皇帝。」
啊？？？？
我是想問你想不想去父留子啊。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
皇后被我逗笑。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可我不想爭奪皇帝的愛了。」
「明明我們能力都差不多，我比皇帝更愛他的百姓，我批閱的奏摺比皇帝的更高明，皇帝那些拙劣的帝王心術，在我看起來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我卻必須待在後宮裡，為他微不足道的誇獎和喜愛，與別的女人爭得頭破血流。」
「我對此感到憤怒。」
她笑了笑，談起了另一個人。
「你知道嗎？我娘雖然死得早，可是她給我的影響很深。」
「小時候，她告訴過我另一個世界。那裡沒有天生的皇帝，也沒有奴婢。人人生而平等。」
「既然沒有天生的皇帝，為什麼本宮不能做皇帝？」
皇后的眼中星光點點。
「本宮想創造一個這樣的世界，你願意幫我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點想哭。
我想，連重生這樣的事情都有了，善良的皇后娘娘想要當皇帝，也沒什麼不行吧？
我擦擦眼淚，抱住了皇后伸出的手。
「包幫的！！！」
16
沒過幾年，皇帝暴斃了。
其實我們沒想這麼快動手。
可是他竟然色心起，要納我姐姐入宮為妃。
這我能忍？
皇后費了好大勁才摁住，我要揮刀閹了他的衝動。
我們想了一個計策。
皇帝想不到，他一輩子都沒把女人看在眼裡，最終卻會死在女人手裡。
對外，因為當年皇帝處理麗妃孃家時，兔死狗烹，太過無情狠辣，朝中早有不少忌憚的聲音。
我們暗中聯絡上了這些人，隱忍不發。
對內，我安撫皇帝，姐姐身體不適，要調理好了才能進宮。同時我打著對他好的名義，一天送一碗補藥。
補藥無毒，吃多了卻會造成氣血紊亂。
太醫院早已被我攏絡，沒人指出來這一點。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皇帝因為馬上風，七竅流血，奄奄一息。
我施施然闖進他的寢宮。
皇帝滿眼熱切地看向，我這個天降救星。
可我笑著狠狠扇了他幾個巴掌。
他不知道我有多恨他。
前世麗妃折磨我們時，他就站在一旁。
可是從頭到尾，他都沉默著，沒有說過一句話。
明明我們的苦難，是他挑起的。
是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引起了麗妃的嫉妒。
是他刻意打造了一個，名為愛的虛幻泡影，勾著後宮中的女人，為了贏得他的寵愛，變得不人不鬼。
我親暱地趴在皇帝耳邊，告訴他，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他。
他深深寵愛的，沒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愛妃，實際上恨他，嫌棄他，看到他就噁心。
他最在意的江山，他用盡手段，費盡心思保住的江山，不久後就會變成其他人的。
皇帝的眼神又心碎又瘋狂，他口齒不清地朝我吼道。
「你這個毒婦！」
我認可他對我的誇獎。
我笑著喂他喝下了最後一碗，致命的補藥。
「陛下好走。麗妃娘娘應該已經在下面等候你多時了。」
兩眼一翻，在後宮中，生殺予奪的，最為尊貴的皇帝，就這麼活活氣死了。
17
皇帝死後不久，太子繼位。
太子尚且年幼，由皇后監國。
又三年，太子退位，皇后登位。
我成了皇后任命的第一位女官。
姐姐在我安全後，終於放心離開了皇宮。
不久後，她尋覓到了一位如意郎君，與他組成了美滿的家庭。
她生下第一個女兒那年，風調雨順，糧食產量翻了一倍，民間多了許多誇讚女皇的聲音。
在她的女兒六歲，與男子一同進入學堂時，朝中發下了，奴婢生的孩子，不得入奴籍的法條。
在她第二個女兒即將成年時，朝廷放開了女子為官的限制。
……
多年後，我與皇后一同參加了姐姐的葬禮。
她這輩子過得很隨順，兒孫滿堂。
白色的靈堂裡。
昔日的皇后，如今的女皇已不再年輕。
可她的眸子，依然清明，充滿野心。
她看向同樣白髮蒼蒼的我。
「故人一個個逝去，我們的時間好像已經不多了，你怕嗎？」
我笑著搖搖頭。
「死有何懼？我們死後，自然會有後來人！」
未來依然艱鉅，想要把世界變成我們理想的樣子，還有許多苦難需要克服。
可火種已經點燃，未來會有無數前赴後繼的人，飛蛾撲火一般，為實現那個人人平等的世界付出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