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水殤殤，與君長訣_第二章 抉擇
7
“喲，這不是咱們的姜大畫家嗎？怎麼眼睛看不見了，還要來參加比賽，也不怕丟人嗎？”
林滿月毫不掩飾的嘲笑，引得所有人都看向我。
說起來，我和林滿月之間的緣分也不淺，想當初導師在我和她之間選擇一個人做關門弟子。她拼盡一切展示自己，可導師獨獨看中了我。
那時我還安慰了一下林滿月。
可能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恨上我了。
我抬頭，轉向林滿月的方向。
“輸了的才會丟人，我作為贏家怎麼可能會丟人。反倒是你，這麼多年了，還是不把人放在眼睛裡，是覺得自己一定會拿到這場比賽的金獎嗎？”
自從我繪畫有成以來，參加過的每一場比賽我都是冠軍，我有資格說出這種話。
而林滿月，別說是得獎了，就連入圍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次，要不是她作為陸太太，又有顧辰給她打通關係，怎麼可能站在這兒？
別人不懂，林滿月自然懂，她猛的站起來，三兩步走到我面前。
我看不見，可我能感受到那股凌厲的掌風向我襲來。
我來不及躲避，臉上便傳來鎮痛。
我偏過臉，舔了舔嘴角的血絲。
林滿月這一巴掌是真嚴重。
“你以為你還是當初那個驚豔絕倫的畫家，你別忘了，你現在就是一個瞎子，連生活自理都做不到，還敢在我面前叫囂！我告訴你，這場比賽的金獎得主一定是我，到時候我要讓你身敗名裂的滾出比賽現場！”
8
就在這時，陸重和顧辰匆匆趕到。
我被顧辰扯進懷裡。
剛想開口，顧辰便替我說話了。
“姜離自從看不見之後，情緒就不太穩定，要是她說了什麼讓你生氣的話，你也別往心裡去，我在這裡替姜離向你道歉了。”
我抬起頭，顧辰的這一句話。
直接把剛剛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在場的人這麼多，他顧著林滿月的名聲一點沒想著我。
我以為我的心不會再痛。
此時此刻，卻還是猶如萬蟻啃食。
陸重傲然。
“怎麼說我也是姜離的前未婚夫，自然不會把她的這點小脾氣放在心上，就是我家滿月這一次受委屈了。”
林滿月享受著兩個人的追捧，十分得意。
“哎呀，你們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姜離怎麼說也是我的師姐，這件事情我做的也不對，以後要是姜離再發脾氣，我一定忍著點不反駁她。顧總，你也沒必要替她向我道歉，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
顧辰的聲音柔和起來，裡面的愛意幾乎藏不住。
“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
陸重是個男人，他看到顧辰這個樣子，自然知道顧辰的心思。
但同時他又很驕傲。
他和顧辰是死對頭，現在顧辰喜歡的女人是他的妻子，這讓他怎麼不高興？
陸重咳嗽兩聲，林滿月便不再和顧辰說話。
等到他們都走後，顧辰死死的掐住我的肩膀。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不要再和林滿月有任何接觸，她不喜歡你你不知道嗎？要是這一次我沒有及時趕過來，她再對你做什麼事情，你覺得在場有誰會幫你？”
“你本來就看不見，要是她對你動手，你連躲的能力都沒有，這個巴掌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姜離，你為什麼總是不聽勸，我作為你的丈夫難道還會害你嗎？”
9
聽著顧辰的話，我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自從看不見之後，顧辰便控制著我的活動軌跡，他不允許我和林滿月有任何交流。
每當我和林滿月發生衝突時，他總是站在林滿月那邊，等到事情結束，他再以一種幫我的姿態跟我說清楚這中間的利害關係。
我以前不明白，顧辰和陸重兩個人勢力相當，哪怕是發生衝突，顧辰也有保護我的能力，憑什麼每一次都讓我忍讓。
現在我知道了，因為顧辰喜歡林滿月，所以在他眼裡我便要讓著林滿月，哪怕我已經付出了自己的眼睛。
我頭一次推開顧辰的手。
“你放心吧，以後我再也不跟林滿月有任何交流。”
說完這句，我摸索著上臺，比賽要開始了。
顧辰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突然覺得有些煩躁。
當年林滿月的眼睛受傷需要眼角膜，以他的財力給林滿月找一雙眼角膜，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偏偏醫生告訴他，只有姜離的眼角膜和林滿月完全匹配，也就是說，她們二人之間註定有一個要失明。
他作為林滿月當時的男朋友，自然站在林滿月這邊，於是他製造了那場車禍。
10
他本該無所顧忌，畢竟姜離毫無背景，即便她要鬧也沒有人理他。
但不知為何，在他看到姜離孤單的躺在病床上時，他的心突然被什麼東西給擊中了。
一時的心疼，讓他跪在姜離床邊求婚。
不能否認，當姜離答應嫁給他的那一瞬間，他心裡的喜悅竟然超過了林滿月第一次說愛他。
哪怕，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這四年來，他一直精心養著姜離，給他她畫室辦畫展，讓她完成自己的畫家夢想，他覺得做到他這個地步已經夠了。
畢竟對於已經嫁人的林滿月，他做不到完全放手。
但他也明白，自己和林滿月不可能，只要這一次林滿月得了繪畫比賽的金獎，他和林滿月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那天和助理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他還沒有看清自己的心。
現在的他已經看清了，只要這場比賽結束，他就帶著姜離永遠的離開這裡，去一個安安靜靜，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他會和姜離永遠的生活在一起，兩個人還會再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四年前的秘密會永遠被他隱瞞起來，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他和姜離還會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而且，姜離已經離不開他了。
顧辰這樣想著，心裡又堅定了幾分。
這是最後一次，希望上天能夠眷顧他。
上天有沒有眷顧顧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當我再次站在繪畫比賽的臺上時，我內心的激動溢於言表。
11
我和林滿月的畫作以匿名的形式出現在各個評委面前。
我的個人風格比較明顯，因此當顧辰拿走的那幅畫出現在評委面前時，我聽到評委震驚的抽氣聲。
林滿月得意至極的仰著頭。
她湊到我旁邊。
“既然你看不見，那我就好心告訴你吧。剛剛評委看的是我的畫。怎麼樣？你感受到他們的震驚了嗎？這次比賽的金獎得主一定是我。”
我微微勾起嘴角，沒有說話，下一秒，我的畫作便被展現出來。
這幅畫與我之前的風格完全不同。
用色大膽，風格迥異。
評委的抽氣宣告顯沒有上一次厲害。
可竊竊私語還是傳到我的耳朵裡。
林滿月眼睛看得見，心卻瞎了。
“姜離，我知道你心裡恨我，但是你也不能這麼潦草的對待比賽吧，拿這種畫上來丟人現眼。”
我轉向林滿月的方向。
“那咱們就看看究竟誰會贏。”
經過評委激烈的討論，以及網上公開的評選之後。
主持人緩緩上臺，他先是對兩幅畫都誇讚了一番。
最後在萬眾矚目下，掏出了那張寫有得獎者的小紙條。
林滿月已經迫不及待了，她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昂首挺胸的向前。
只可惜，她剛準備開口，主持人已經念出了我的名字。
“本次的金獎作品是破曉，金獎得主是姜離！”
此話一齣在場所有人都沸騰起來。
他們還以為破曉這幅作品是林滿月的。
因為林滿月自參加比賽以來，風格變化不停。
他們覺得林滿月自由自在，不受束縛，只有我知道林滿月的每一次話都是顧辰幫她偷過來的。
12
林滿月沒想到最後得獎的人是我，她下意識拉住我的手阻止我上前。
“不可能！你一個瞎子你怎麼可能畫出那麼好的畫，一定是你找了槍手！顧辰呢？他作為你的丈夫，有錢有權，幫你找個槍手再容易不過了！我要求評委認真檢查這幅畫的來歷！”
顧辰和陸重也在此刻急匆匆的上臺。
陸重控制住林滿月，而顧辰站在我面前。
我感受到顧辰灼熱的目光以及其中化為實質的質問。
“姜離，你現在是不是能看見了？”
顧辰的話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這些年他一直讓醫生騙我，說我的眼睛沒有恢復的可能，可實際上我只是失去了眼角膜而已，要是找到匹配的，我照樣可以看得見。
我搖搖頭。
“並沒有。但我說過，即便是看不見，我也能打敗林滿月。你說對不對，顧辰。”
“真是難為你了，把我的眼睛按到林滿月的身上，想讓她得到金獎，可沒想到最後的贏家還是我，顧辰，你的這一番心思真是白費了。”
我沒想著和顧辰好聚好散，憑什麼我遭受了這麼多年的痛苦，到最後還要給他們保留體面，我就要在今天揭開他們所有人的真面目。
此話一齣，原本顧辰拉著我的手瞬間放開。
他支支吾吾的。
半天我都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