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夫君流放九年,沒了四個孩子後我死遁了_第9章 9
這兒有我哥,有孟春,我也沒有故作不認識蕭澤。
“沈南枝已死,在你面前的是南喬。”
他反覆呢喃這二字,又淒涼地扯了扯唇角: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江有女,不可求思……南喬,不可追……”
我抄起掃帚,啐了他一口。
“沒你想得那麼多!”
“蕭澤,我有些好奇,你怎麼在做出那些事後,還能做出這般深情的模樣?你到我面前,就不怕我生吞活剝了你?”
四周竄出來些暗衛,將我和他隔開,戒備地盯著我。
蕭澤抿著唇怔了許久。
全公公苦哈哈地追過來,哭道:
“夫人,奴才求您回府行嘛!老爺明知此地不宜來,但聽到您的訊息還是來了。”
“他原以為您沒了,日日吃大酒,染上了頭疾,又夜夜念著您,覺也許久不曾睡……”
“全福,閉嘴!”蕭澤出聲打斷他的話,腥紅的雙眼直勾勾望著我,“跟我回去,否則你哥以謀反罪論處。”
全公公哭得更大聲了。
估摸著也覺得他像中邪,腦子不清楚。
我喚了聲孟春,那頭立即發出令箭。
“你再不走,便不用走了。如你所願,我哥真的反了。”
蕭澤帶來的人將我團團圍住,讓他趕緊走。
全公公更直接上手拖拽他。
可他動也不動,只定定望著我:
“我不信你會如此待我,更不信你不站在我這邊。”
我亦回瞪他:
“你當時派我哥駐南邊,是將我和我娘捏在手中,讓他盯著淮南王,如今你還有何拿捏我哥的底牌?難道你以為,他會為了沈家那些人讓步?”
“再說,你害死我娘,哪裡來的自信,篤定我會站在你身邊?”
大批兵馬趕到,將他團團圍住。
淮南王在他登基時已然上交了兵權,這回領的,還是我之前贈的私兵。
蕭澤環顧一圈,目光在私兵將領的袖章上頓了頓,許是認出了他們與我有關。
再轉頭看我,泛紅的眼眶逐漸泅出水光。
“所以你恨我?不願到我身邊了?”
又從懷裡取出一個玉鐲,小心翼翼遞到我面前。
‘良緣’的斷裂處被能工巧匠細細修補過。
“南枝……”
我沒看鐲子,平靜地與他對視:
“是,我不願!”
“蕭澤,斷玉再如何修補,也改變不了它斷了的事實。”
他兀地瘋狂笑起來,淚光點點在陽光下折射成悲涼:
“權力爭到頭來,還是孤家寡人一個,真沒什麼意思,皇兄想要便拿去吧。”
造反兵不見血刃的結束。
淮南王昭告天下,皇帝此番南下,是自知身染重疾無藥可醫,請他回朝中坐鎮,皇帝心懷天下,可惜病逝於返程途中。
蕭澤本人則被隨便安了個罪名,又送回了寧古塔。
我覺得這個決定甚好。
寧古塔確實適合他。
淮南王稱帝之後,封我為郡主,食邑三千戶。
哥哥仍做他的鎮南將軍。
我也就懶得挪窩。
後來,世人談及蕭澤和沈南枝,仍在感嘆他們之間的深情。
沈南枝,十四歲出嫁,陪蕭澤流放寧古塔,付出良多,二十一歲封后,獨寵四年,二十五歲身葬火海。
蕭澤因思念過度才身染重疾,不治而亡。
說書人的故事越編越好聽,連我都聽得津津有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