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語相思意_第7章 她紅着眼道

她紅著眼道：

“阿淵，你真是好狠的心……”

我聲音沙啞：

“你和別的男人歡好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心？”

“你濫殺無辜的時候，又可曾想過那些人的心。”

我每多說一句，她的身子就顫抖一瞬，胸前的血不斷湧出。

她紅著眼，終是鬆了手，施法為我的身子籠了一層光罩，讓我不會被她的血染髒。

純白與汙濁，天壤之別。

一念成仙，一念成魔。

我抬手，摟上了她的腰，讓她的頭垂在我肩旁。

“阿淵，我……”

話沒說話，她的整個身子瞬間僵住沒說出口的話化作了更多的鮮血，從她的口中吐出來。

在她的胸口，已多了一枚我剛剛敲進去的滅魂釘。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那枚釘子，徹底心如死灰，很顯然，扎滅魂釘時我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我將她推向那些敵人，目光相觸的一瞬間，她眸中除了慘淡外，還多了絲釋然。

她揚唇，放棄了抵抗。

“晚音，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我平生做了太多錯事，今日這般也是罪有應得。”

我轉過身，終究不敢再看她一眼。

她被交給仙界主審。

諸神憤恨，輪流用本命法寶攻擊沈寄瑤，直至她奄奄一息，才把她關入天淵之牢。

那裡全是罪大惡極之徒，既有兇獸，也有上古魔族，沈寄瑤進去的時候，已沒有多少自保能力，成了裡面囚徒們發洩的物件。

畢竟她柔弱可欺，又因修成了真魔之骨而不會死去。

即使挖眼，剁手，分成數塊，她的身體也會復原。

委實是個極好的玩具。

看守天淵之牢的仙官和無涯海守衛是多年好友，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時常偷偷磋磨她。

謝無垢從玉淨瓶中出來後，修復了身軀，自剖玲瓏心，改修鬼道，成為鬼界聞風喪膽的羅剎。

他把玲瓏心熔入精鐵，做成一對彎刀。

有人感嘆暴殄天物，他便冷冷地道：

“無心者，才最剛強。”

我也在鬼界。

因我在抓捕沈寄瑤之事中立下大功，冥王特許我重入輪迴。

踏上輪迴道的那日，謝無垢為我引路。

他時不時看我一眼，卻終究什麼話也沒說。

他倒先一步笑了：

“祝謝公子往後順遂。”

他偏過頭去，目光落在忘川河邊的彼岸花上。

可我仍是敏銳地瞧見，他的眼眶隱隱泛紅。

我招招手，步入輪迴。

他給我開了小灶，讓我得到的都是極好的命格，世世平安健康，富貴無憂。

謝無垢去天淵之牢，將我每一世成婚後和妻子生兒育女的留影都放給沈寄瑤看。

也只有這時，麻木的沈寄瑤才會有一些波動。

她那張嘴已被煞氣侵蝕得說不出話，只能伸著舌頭囁嚅，嗚哇地叫著。

謝無垢冷呵一聲，拿出曾經被她剖出來的那個血胎，塞進她嘴裡，又不解氣地踹了她數下。

“你這種心狠手辣之人竟也有情，不過這倒是好事，否則真不知該怎麼折磨你才痛快呢。”

末了，他嘖嘖幾聲，說：

“你現在的樣子真醜，這麼骯髒的樣子，孟沉淵看一眼就想吐吧。”

這句話令她停下所有動作，斷裂了指甲的雙手緩緩收緊。

謝無垢只覺諷刺，七萬年相伴卻絲毫換不回她一點憐惜，她所在意的，從始至終就一人罷了。

又或者，她從來都不懂愛，只會佔有、毀滅。

謝無垢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怨憎消失殆盡，提起彎刀，挺直脊背離去。

此後，再也沒有任何人來造訪過沈寄瑤。

在我輪迴的第一百世，我受民間疾苦感化，自願成仙，造福世人。

後來，又和一位女仙相知相愛，結契為仙侶。

聽聞，我成親那日，沈寄瑤仰天長笑，自毀於牢中。

不過這些都已與我無關了，我們仍有無邊而璀璨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