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許秋風知我意_第9章 長長的走廊內
長長的走廊內,蘇芷念僵在原地。
‘心臟驟停’四個字如同一記悶雷砸在她頭上,強烈的不安迅速竄滿全身。
蘇芷念衝醫生怒吼道:“趕緊上呼吸機給他搶救!”
“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醫生遺憾地搖搖頭:“切除腎臟引發的大出血讓陸先生全身多器官衰竭,再加上他幾天前遭遇嚴重刀傷,加大了死亡風險。”
“死亡。”
蘇芷念嘴唇微動,攥成的拳頭在微微發顫,指關節因為過於用力而泛起白色。
陸承淮死了?
明明剛才他還好好的,此刻他們卻已經陰陽兩隔?
蘇芷念只覺得不真實。
不。
陸承淮沒有死!
他那麼愛她,他們才剛剛結婚。
他憧憬的幸福婚後生活才剛剛開始,他怎麼忍心離開?
“你們不是說這個手術沒什麼風險嗎!”蘇芷念聲嘶力竭道,額頭的青筋凸起,“不是說只會感染而已嗎!為什麼會鬧出人命!為什麼!”
走廊內迴盪著女人嘶吼的迴音,尾音還帶著一絲絲哭腔。
主刀醫生看到蘇芷念眼中閃爍的淚花,直接傻眼了。
“蘇總,您不要傷心過度。”醫生安撫道:“雖然陸先生不幸離世了,但是他兩顆腎臟目前已經全部移植到了莊敘先生體內,因為配型率本來就很高,以後莊先生的身體健康您就不用有顧慮了。”
“你說什麼?!”蘇芷念不敢置信地瞪著醫生,“我不是告訴你們,只移植一顆腎臟給莊敘嗎?”
“呃。”醫生不解道:“可是,此前我們和您的幾次商討中,您格外強調,手術要將莊敘先生的生命安危放在第一位。如果術中發生意外,可以取走陸先生的兩個腎臟。這些在手術同意書裡都有寫的……”
話落,他又補充道:“同意書是您親自制定的,陸先生也在上面簽字了。”
聞言,蘇芷唸的臉色又白了一個度。
她全然忘記了之前定的這些條條框框。
昨晚陸承淮在簽字的時候,又是怎樣的心情?
她不敢去回憶,負罪感和悲痛快要將她淹沒。
“蘇總,斯人已逝,您節哀。”醫生輕嘆一聲,又問:“既然陸先生已經不在了,那他的角膜我們是不是可以取走,移植給莊……”
“不可以!”蘇芷念冷厲地打斷醫生的話,“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可以再動陸承淮一絲一毫!”
她不能再從陸承淮身上拿走任何東西了。
如果人死後真有靈魂飄蕩在世上,那此時的他一定急得團團轉吧。
他苦苦追了她六年,夢寐以求的生活還沒享受到,卻在這場手術中喪了命。
他該有多遺憾……
越是這樣想,蘇芷唸的心臟像被千萬根針扎一樣,疼的無法呼吸。
“這……”醫生沒料到陸承淮的死居然對蘇芷唸的打擊這麼大。
明明之前那個男人在她心裡還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工具人。
怎麼就一下子就佔據這麼重要的位置了?
這番話醫生當然不敢說出口,只道:“蘇總,您去看看陸先生吧,稍後要送到太平間了。”
‘太平間’三個字再一次讓蘇芷念眉心一跳。
她邁著沉重的步伐,踏進手術室。
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手術檯上,陸承淮的身上蓋了白布,只露出一顆腦袋。
旁邊的心臟監測器上,是一條很平的直線。
他已經停止了心跳,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絲血色,像是睡著了。
“陸承淮,陸承淮你睜眼看看我……”蘇芷唸的心理防線終於在這一刻崩塌:“對不起,對不起……”
只可惜,陸承淮只是安詳地閉著眼,不會給她任何回應。
手術室內,只剩下蘇芷念悲痛的嗚咽聲。
這世上再也沒有陸承淮這個人。
她永遠失去了一個愛她至深的男人。
另一邊,躺在床上的陸承淮緩緩睜開雙眼。
眼前的事物模糊不清,他用力眨了眨眼,才看清自己此刻躺在一間陌生的白色房間裡。
這是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