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愛緣已了,此心非同心_第二章 4馬兒終於乖順
4
馬兒終於乖順,我渾身發紫,只是站著,都很難了。
這凡人的身體,真是脆弱,我恐怕要躺上好多天了。
江婉兒開啟簾子,只一瞬,眼裡便蓄滿了愧疚。
想必在她眼裡,我比她想象的,更愛她吧。
寧願這樣,也要留在她身邊。
令刺還差兩隻,這才是支撐我的理由。
裴雲天回頭看看帳篷內摺好的裘衣,那是帳篷裡火爐太熱,他命人收起來的。
“婉兒,可是裘衣,也是你送我的,我不捨得。”
江婉兒開心的挽住裴雲天。
“你喜歡就好。”
看向我時,眼神已然冰冷。
“他怎麼配穿你的衣服,他連你的一個頭髮絲都配不上。”
“王二,給他十兩銀子,算作他的酬勞吧。”
我買了藥草付下,在客店昏昏沉沉的睡了數日。
尚未起身,小二帶著婉兒的家丁來敲門,婉兒要我過去。
“裴少爺在賭坊輸慘了,對方是五里鋪的山匪,匪頭子有龍陽只好。不要錢,就要裴少爺。小姐,小姐讓你過去…你去嗎”
我當然要去,只差兩隻令箭,我就可以化身了。
我展開小二遞來的紙條:“我命令你,速來替雲天哥哥。”
我閉上眼:第999令,允。
五里鋪的劫匪大張旗鼓的把我帶走了。
裴雲天一頭冷汗從暗室出來。
賭坊裡大家議論紛紛。
“據說那土匪帶走的人,回來,就只能做男妓了。”
“據說那土匪,對男人,比對女人都兇猛,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好說啊。”
“哈哈哈哈哈。”
婉兒大喝閉嘴,掀了賭桌。
江婉兒問傳話的家丁:“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家丁:“什麼都沒說。”
那土匪頭子並沒有什麼龍陽之好,我甚至都沒有見到土匪頭子。
只是外人對他們瞭解甚少,傳言便越來越離譜。
今日更是裴雲天在與土匪對賭時不斷挑唆諷刺,激怒了山匪才揚言“好好好,那就把你拿回去獻給老大”
山匪以為我就是出言不遜的裴雲天,把我關在豬圈,隔三差五打一頓,直到開春。
在我衣服後背上寫“再汙衊山主者,如此下場”,才放我下山。
我下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江婉兒。
還差一令,只差一令。
我暈倒在江府門前。
江婉兒知道後,命人帶我去內室洗漱,又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她在說話。
“你為什麼不走呢?為什麼不走。”
“我總不能為了你,拂了雲天哥哥的好意。”
“我怎能不知你愛我至深……”
我虛弱至極,勉強出聲。
“我不是,我只是還差一令。”
婉兒無奈的看著我:“你說什麼?”
她眉頭又皺起來,站起來叉腰看著我:“你再喜歡我也不行,雲天哥哥是一定要排在你前面的。要麼,要麼你當我的副官吧。你看費玉就有副官,多帥……”
“你懂不懂我的意思?白天我要陪雲天哥哥,晚上嘛,你就繼續做我的‘雲天哥哥’。等我和雲天哥哥結婚了,我就給你一大筆錢,怎麼樣?”
我苦笑:“那不就是見不得天日的地下情人。”
婉兒依然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是又怎樣?你不也很願意的嗎。”
在她心裡我真是愛慘了他。
可惜,我一心只想早日化龍,別無他求。
我搖搖頭。
或許是因為我第一次拒絕她。
江婉兒驚訝到結巴:“你你你想好了再說,這次不答應,以後一絲一毫的機會也不會再有了”
“不要”我聲音雖小,斬釘截鐵。
江婉兒揚起手便要打我。
996令,永不分離;997令,滾遠點;兩條相悖的命令仍在反噬。
巴掌未到,鮮血已出。
江婉兒嚇得呆在原地。
或許是因為我吐血嚇到了她,她沒有再逼我做什麼副官,也再沒有來看過我,只是把我安置在偏遠的內室,命人每日照看著。
她可以不理我,我卻不能不理她,只差一根令刺,我便可化龍了。
我想見她,她總是躲避著。
我只能每日託照顧我的家丁提醒她:如果她願意,還又一次機會可以命令我。
5
幾日後,她匆匆跑來。
身後跟著垂頭喪氣的裴雲天。
原來裴雲天在北方為了中飽私囊,偷了張大帥的軍火賣給了日本人。
如今北方張氏軍閥討不回軍火,張大帥的副官帶著軍隊前來要人。
她看著我,眼裡都是不忍。
“魏勳,我……”
這樣的事情,婉兒也明白,我若替他去了,怕真是要死的。
裴雲天挽住婉兒的胳膊,婉兒回頭看他,再回來看我時,眼神更加堅定。
“魏勳,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可若你真的愛我,定也是願意為了我喜歡的人做出讓步的,對吧?”
“你知道的,我不能再失去雲天哥哥的。”
裴雲天看婉兒說話越來越沒有底氣,直接上前一步。
“張大帥說了,並不怎樣的,只是在大眾面前認個錯。”
見我還不說話,裴雲天佯裝要走。
“不答應算了,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不了一次,真是墨跡。”
看似有著一人做事一人當的硬氣,實則全是對江婉兒的拿捏。
婉兒一把抱住裴雲天。
“不不不,雲天哥哥,你會死的。”
江婉兒再開口,完全沒有了剛剛的懦囁。
“反正你也快死了,不妨替雲天哥哥冒個險嘛。”
“雲天哥哥已經很苦了,他總是不受家裡的支援,抱負難以施展。好不容易跑到北方打拼,九死一生才回來的,我不管他做了什麼,誰也不能再傷害他!”看樣子,在來之前,裴雲天已經給她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了。
裴雲天紅著眼抱住江婉兒。
“婉兒,我只是,害怕再跟你分開。”
裴雲天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抓著我的衣服:“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跟婉兒分開。”
雖是這樣說,但裴雲天看向我的眼神里,都是胸有成竹的得意。
果不其然,江婉兒哪裡能允許她的雲天哥哥跪我這個見不得人的情夫。
一個巴掌狠狠地裹在我的臉上:“我命令你!替他去見張大帥的人!”
血滴滴答答的順著嘴角留下。
這次,她說‘命令’再也沒有了遊戲的意味,彷彿我真的是她積年的奴僕。
我笑了,最後一個令刺終於可以消掉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默唸,允。
走出江府,我已經換上了裴雲天的衣服。
身後,穿了我衣服的裴雲天,輕輕的推一推江婉兒。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江婉兒要在大眾面前喚我為‘裴雲天’,好讓大家知道哪個是我。
畢竟大家都知道,三年來,她身邊還有個替身。
我也在馬車前等她喚我。
她看著我,目光炙熱。彷彿她有點害怕,上車的真是是裴雲天。
我說:“我走了。你和魏勳多保重。”
裴雲天趕緊揮手告別,眼裡都是重生的欣喜:“走吧走吧,我會照顧好婉兒的。”
我點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或許有不捨,但婉兒始終是會選擇裴雲天的。
馬車緩緩起步,不知是不是因為反噬,胸口又開始翻滾的痛。
路上我回想裴雲天交代他的身世。
他父親是督軍高官,他在家裡排行老三。
大哥、二哥都正室之子,是父親的左膀右臂。
他與老四是小妾之子,老弟十幾歲時不幸夭折。
無論他怎麼努力,父親始終不肯重用他。
十九歲他偷了家裡的軍費,跟著舅舅到北方投奔張大帥,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也是屢屢遭挫。
舅舅陣亡,他十分害怕,軍隊又不肯讓他回來。一氣之下,他把軍火賣給日本人,製造戰亂,偷偷跑回來。
剛進督軍府大廳,‘父親’正與張大帥的副官談笑。
看見我來,‘父親’暴起,從旁邊士兵手裡奪過槍,對我就是一槍。
好在只是打中了帽子,再往下一點,我的頭就開花了。
父親罵罵咧咧向我走來,一腳把我踹出堂外,又追出來拳打腳踢。
身邊的人攔都攔不住。
我本就柔弱的身體被這位老司令一頓蹂躪更是搖搖欲墜。
我想起婉兒說,你一定要撐住,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我苦笑,怎麼會想著讓她救我,真是可笑。
我又不會死,無非就是痛些。
我已經1000令了,只要因果到了,我就化龍了。
劉副官輕笑:“裴督軍,苦肉計您就不用演了。槍也不給我,人也不給我,總要給我一個交代,我也要回去交差的。”
“說到底,這槍是為百姓打天下的,槍沒了,總得給百姓認個錯。”
劉副官要求我在城門廣場擺臺認錯,再掛牌遊街。
這無非就是借百姓的手殺我。
而我的‘父親’竟答應了,且立即執行。
我苦笑,看來裴雲天在這個家確實過的艱難。
我被從地上拖起,換上囚衣,帶上枷鎖,帶往廣場。
知道有賣軍火的漢奸遊街,街上瞬間圍滿了人。
磚頭、土塊、雞蛋、菜幫,甚至有人往囚車上扔菜刀……
不出一里,我已經傷痕累累。
臭雞蛋砸在我的傷口上,鑽心的疼。
人群中,我看到裴雲天在婉兒身後,歪著嘴角,眼裡全是得意。
江婉兒想要近前來,被他拉在懷裡抱緊。
暈倒前,我看到婉兒再對我比劃什麼,我沒看清,也沒看懂。
6
感覺渾身充滿力量,我成了!
我睜開眼,躺在城外樹林。
眼前,是三波人。
一波是江婉兒,帶了家奴、死士。但我不是他們救下的。
一波是‘父親’與費小姐,帶著荷槍實彈的軍隊,但也沒趕上救我。
是師傅,化作道士模樣,起風做場,帶我走出人群。
待風停塵止,囚車中已無蹤影。
看我醒來,‘父親’甩手離去“滾!再也別回來了!”
婉兒上前感謝道長:“多謝道長搭救。”
婉兒上前抱起我:“走,我請最好的醫生醫治你,很快會好的,會好的,”
我淚流滿面,又忍不住笑起來,我終於成了。”
婉兒也笑起來,為我擦去眼淚:“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冒險了。”
見我始終不肯起身跟她走,婉兒催促著:“走吧,你的傷要儘快養好。我想盡快跟雲天哥結婚。”
我拂掉她的手:“所以我去幹什麼?做你見不得人的地下情人嗎?”
婉兒怔住。
她張張嘴,卻始終說不出什麼。
我看著她:“江婉兒,我從沒想過要跟你永遠在一起。”
“我只是,可以應你1000令,如今1000令已經結束了。我們不會再有任何瓜葛了。”
看我決絕,婉兒慌張的抓住我:“你別這樣,我知道做情夫對你不公平。”
“我知道這段時間,因為雲天哥哥的關係,讓你收了很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