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花時最憶君_第9章 長長的走廊內
長長的走廊內,厲聞洲僵在原地。
‘心臟驟停’四個字如同一記悶雷砸在他頭上,強烈的不安迅速竄滿全身。
厲聞洲衝醫生怒吼道:“趕緊上呼吸機給她搶救!”
“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醫生遺憾地搖搖頭:“切除腎臟引發的大出血讓林小姐全身多器官衰竭,再加上她幾天前遭遇嚴重刀傷,加大了死亡風險。”
“死亡。”
厲聞洲嘴唇微動,攥成的拳頭在微微發顫,指關節因為過於用力而泛起白色。
林舒怡死了?
明明剛才她還好好的,此刻他們卻已經陰陽兩隔?
厲聞洲只覺得不真實。
不。
林舒怡沒有死!
她那麼愛他,他們才剛剛結婚。
她憧憬的幸福婚後生活才剛剛開始,她怎麼忍心離開?
“你們不是說這個手術沒什麼風險嗎!”厲聞洲聲嘶力竭道,額頭的青筋凸起,“不是說只會感染而已嗎!為什麼會鬧出人命!為什麼!”
走廊內迴盪著男人嘶吼的迴音,尾音還帶著一絲絲哭腔。
主刀醫生看到厲聞洲眼中閃爍的淚花,直接傻眼了。
“厲總,您不要傷心過度。”醫生安撫道:“雖然林小姐不幸離世了,但是她兩顆腎臟目前已經全部移植到了江茉小姐體內,因為配型率本來就很高,以後江小姐的身體健康您就不用有顧慮了。”
“你說什麼?!”厲聞洲不敢置信地瞪著醫生,“我不是告訴你們,只移植一顆腎臟給江茉嗎?”
“呃。”醫生不解道:“可是,此前我們和您的幾次商討中,您格外強調,手術要將江茉先生的生命安危放在第一位。如果術中發生意外,可以取走林小姐的兩個腎臟。這些在手術同意書裡都有寫的……”
話落,他又補充道:“同意書是您親自制定的,林小姐也在上面簽字了。”
聞言,厲聞洲的臉色又白了一個度。
他全然忘記了之前定的這些條條框框。
昨晚林舒怡在簽字的時候,又是怎樣的心情?
他不敢去回憶,負罪感和悲痛快要將他淹沒。
“厲總,斯人已逝,您節哀。”醫生輕嘆一聲,又問:“既然林小姐已經不在了,那她的角膜我們是不是可以取走,移植給江……”
“不可以!”厲聞洲冷厲地打斷醫生的話,“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可以再動林舒怡一絲一毫!”
他不能再從林舒怡身上拿走任何東西了。
如果人死後真有靈魂飄蕩在世上,那此時的她一定急得團團轉吧。
她苦苦追了他六年,夢寐以求的生活還沒享受到,卻在這場手術中喪了命。
她該有多遺憾……
越是這樣想,厲聞洲的心臟像被千萬根針扎一樣,疼的無法呼吸。
“這……”醫生沒料到林舒怡的死居然對厲聞洲的打擊這麼大。
明明之前那個女人在他心裡還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工具人。
怎麼就一下子就佔據這麼重要的位置了?
這番話醫生當然不敢說出口,只道:“厲總,您去看看林小姐吧,稍後要送到太平間了。”
‘太平間’三個字再一次讓厲聞洲眉心一跳。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踏進手術室。
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手術檯上,林舒怡的身上蓋了白布,只露出一顆腦袋。
旁邊的心臟監測器上,是一條很平的直線。
她已經停止了心跳,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絲血色,像是睡著了。
“林舒怡,林舒怡你睜眼看看我……”厲聞洲的心理防線終於在這一刻崩塌:“對不起,對不起……”
只可惜,林舒怡只是安詳地閉著眼,不會給任何回應。
手術室內,只剩下厲聞洲悲痛的嗚咽聲。
這世上再也沒有林舒怡這個人。
他永遠失去了一個愛他至深的女人。
另一邊。
躺在床上的林舒怡緩緩睜開雙眼。
眼前的事物模糊不清,她用力眨了眨眼,才看清自己此刻躺在一間陌生的白色房間裡。
這是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