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不知_平蕪盡頭是春山

南枝不知發布時間:2026-05-18作者:止心10

14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去看。

很重很兇的一拳落在傅肆瑾的臉上,因為跪著的原因,傅肆瑾被打得一個踉蹌。

顧紀年像是瘋了一樣,將帶來的菊花扔在地上。

對著傅肆瑾重拳出擊。

我怒不可遏,用力地一巴掌扇在顧紀年的臉上,眼淚同時落下,「顧紀年,你能不能不要這麼陰魂不散?」

為什麼要在我外婆的墓地大打出手?

顧紀年一臉受傷,唇角的血跡明顯,指著傅肆瑾問我,「枝枝,你為了他責備我是嗎?」

我頓時心力交瘁。

扶著傅肆瑾的胳膊厲聲嘲諷他,「當年不是你將我推到他懷裡的嗎?」

命運兜兜轉轉,迴旋鏢扎到了他身上。

「啊!!」

身後傳來一聲歇斯底里的低吼聲,我轉頭去看,看見顧紀年一個勁地在我外婆墳前磕頭。

不斷地道著歉,「外婆,我錯了,求你原諒你……」

我苦笑一聲,心裡只覺得哀涼。

我帶著傅肆瑾去醫院做完檢查,就迎面碰上了趕來的顧紀年。

他從一臉受傷的樣子變成了眼冒怒火的樣子。

指著傅肆瑾問我,「沈南枝,你們是不是早就認識了,所以當年他才給你擋酒?」

我幾乎被氣笑。

冷笑一聲,「顧紀年,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噁心?你和殷佳茹滾床單的時候想的到底是誰你自己心裡清楚。」

「沈南枝。」

身後傳來撲通的一聲,我頓住腳步但沒回頭,聽見他說,「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換來的是我頭也沒抬地離開。

恨意洶湧,讓我沒辦法大方地說原諒。

遠離已經是我能給出最體面的回答。

15

當天晚上,我回了外婆和我曾經住過的家。

也帶上了傅肆瑾。

溫馨的小家,即使很久沒回來也依然乾淨得一塵如洗,我有些狐疑地看他。

傅肆瑾攤了攤手,「請過阿姨來打掃。」

「鑰匙也是我外婆給你的?」

他點點頭。

其實我有些不理解,因為當年顧紀年對我很好,因此外婆也特別喜歡顧紀年,為什麼又會如此信任傅肆瑾呢。

傅肆瑾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溫聲解釋,

「外婆腿腳不便,有時候回趟家很麻煩,奶奶三令五申讓我照顧她老人家,一來二去也跟我自己的長輩差不多了。」

我心生愧疚。

那時候忙於工作,將照顧外婆的事也全權交給了顧紀年處理,難免有些忽略。

沒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竟然有人在照顧外婆。

「那你幫我擋酒那次……」

「嗯,猜到了。」

傅肆瑾坦然承認,因此對我這個人多了幾分好奇,只是自己只是個陌生人,當時沒資格插手我們之間的事。

原來是這樣。

我點點頭,開啟攥了一路的信紙。

「枝枝

見字如面。你看到這張紙的時候,外婆可能已經離開了,但是別哭,外婆永遠守在你身邊,會監督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枝枝做不到的話外婆可是會生氣的。

床頭櫃的銀行卡里有外婆存給你的嫁妝,外婆很期待你成為最美的新娘的那一天。不管你嫁給誰,你都是外婆的乖孫女。

對了,我認識一個小夥叫傅肆瑾,如果有一天顧紀年對你不好,你可以請他幫助你。

珍重。珍重。珍重。

——永遠愛你的外婆」

我忍不住攥著信封泣不成聲,傅肆瑾將我拉到懷裡,「這次哭完以後就不哭了,外婆希望她的枝枝永遠是快樂的小女孩。」

我在他懷裡點點頭,任由淚水打溼他的衣服。

大門忽然被人敲了幾聲。

我抹了把淚去開門,沒想到來的人還是顧紀年,他滿身是雪,渾身凍得打哆嗦。

一齣聲唇瓣顫抖,「枝枝,如果我跪到天亮還活著,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不知道顧紀年在執著什麼。

明明我們之間已經窮途末路,我蹙著眉打斷他,「你死在外面我也不會給你收屍。」

「真的一點可能也沒有嗎?」

「除非那個孩子和我的外婆能回來。」我用力地關緊門,將他隔絕在門外。

16

第二天。

「顧氏集團總裁顧紀年深夜在大雪裡買醉,跪求前女友複合」的娛樂新聞很快在各平臺傳播開。

我隨意點開。

顧紀年凌晨四點,胃出血暈倒在雪地裡,被路過的好心路人送進了醫院。

差一點就當場斃命。

我扯唇輕笑笑,自我感動感動得到底是誰呢?

好久沒出現的殷佳茹忽然間開了直播,在直播間她哭得聲淚俱下。

說我是變態沈澤的女兒,騙了顧紀年的感情,將他甩了一走了之,並且放話哪怕顧紀年死了都不關我的事。

網路輿情一夜之間擴大。

我的工作室官號底下都是罵我的。

傅肆瑾擰著眉問我,「要澄清嗎?任由她顛倒黑白下去只怕三人成虎。」

我點點頭,剛想要發澄清。

顧紀年的臉忽然間闖入了直播鏡頭,他一巴掌甩在殷佳茹的臉上,「賤人,當年若不是你說我們滾床單,會傷到沈南枝,我怎麼可能會答應你?」

緊接著又是一巴掌。

「你騙我說孩子沒事,又放火燒了暗室,阻擋消防員去救沈南枝,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麼可能走到這個地步?」

「我本來快成功了,南枝一定會心軟心疼我,你為什麼顛倒黑白害我?」

直播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和傅肆瑾面面相覷。

這場戲兩個人就這麼演完了,雖然我是當事人,好像也並不需要做什麼。

有了顧紀年忽如其來的發瘋。

找我下單的顧客似乎越來越多了,單子成倍成倍地漲,夾雜著一些人的道歉。

我似乎真的要從過去中走出來了。

不管是沈澤還是顧紀年。

或者是沒見到外婆最後一面的執念。

我都要和解了。

17

隔天。

顧紀年又來找我。

他的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檔案,看見我皺眉頓住腳步,臉上都是無措。

嗓音嘶啞難聽,「枝枝,你別害怕,我是來贖罪的。」

他見我沒動,緩緩地上前走了兩步,將手裡的檔案遞給我,「枝枝,這是給那個未出生的孩子的,求你收下。」

那上面是顧紀年在顧氏的股份和他的所有動產,不動產,厚厚一摞,幾乎是他的全部家產。

我抬眼看他。

他的眼裡氳氤著霧氣,手也抖得厲害。

「當年孩子沒了,我也很痛苦,我不是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他別開眼,一滴眼淚迅速劃過。

「就當我這個不稱職的爸爸送的最後一份禮物了。」

我伸手接過,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他又說,「枝枝,我曾經真的……愛過你。」

我沒出聲。

顧紀年低笑一聲,一步三回頭,逐漸消失在風雪中。

沒一會,「顧紀年殺人」的熱搜瞬間爆了。

我好奇地點進去,才知道顧紀年惱羞成怒對著殷佳茹捅了三十幾刀,女人當場斃命。

而顧紀年也對自己的行為供認不諱。

他對著鏡頭喃喃自語,「音音,哥痛苦了很多年,也傷害了自己最愛的女人,音音,哥對不起你,哥來陪你了。」

我嘆了口氣,心裡不免有些感慨。

我曾為顧紀音掛過的每一面經幡,都希望她來生幸福美滿,也希望每一個女孩都能幸福美滿。

不再碰見沈澤那樣的爛人。

傅肆瑾的傘如期落在我頭上,「在想什麼?」

我抬眼看他。

問出了一個問題,「傅肆瑾,你是喜歡我嗎?」

他微微一笑,「是,你總算發現了。」

我跟著他笑。

雖然經歷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我仍然相信我值得被愛。

來年春天。

在港城我和傅肆瑾辦了我們的婚禮。

他說,「平蕪盡頭是春山。」

平蕪盡頭是春山。

草木叢生的平曠原野盡頭是一座座矗立的高山。

我的人生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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