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不知_祈求不再見

南枝不知發布時間:2026-05-18作者:止心10

11

我祈求著終身不再踏入那座城市,也祈求著終身不再見顧紀年。

但沒想到見面的機會來得那麼快。

助理告訴我有人訂了筆大單,我驟然間抬頭看見顧紀年的臉,男人黑眼圈厚重,眼裡充斥著鮮紅的紅血絲,鬍子像是剛修剪過,還沒有處理乾淨。

他看見我眼睛垂下,「枝枝,我們談談吧。」

當年我落荒而逃,我們之間是應該有個體面的結束。

顧紀年遞給我一些東西,我的後背緊繃著,那是一本單薄的日記本,是顧紀音的東西。

我開啟看見女孩稚嫩的筆跡,「沈教授為什麼那麼對我?是音音做錯了什麼嗎?」

「音音好疼,我哭著求他放過我,但是他不肯。」

「班裡同學說XX不檢點,是在暗示我嗎?可音音並不想。」

「如果告訴哥哥和爸爸,他們會不會覺得我不檢點?」

「……」

我沒看完,淚水打在稚嫩的筆跡上,指尖緊緊攥著發黃的本子。

顧紀年先一步出聲,閉上眼呼吸加重,「我知道的時候已經遲了,她已經結束了生命,可她當時才十三歲。」

我抱著筆記本哭。

搖頭跟他道歉,「顧紀年,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打斷我的話,眼神直直的盯著我。

「枝枝,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你也是受害者,我總告訴自己父債女償,你享受了好處憑什麼不承擔責任?」

他垂下頭,嗓音低落,「枝枝,是我錯了。」

我雙手捂著臉,忍不住淚流滿面,抽噎出聲。

顧紀年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枝枝,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抽出自己的手,搖了搖頭。

「顧紀年,我們回不去了。」

我們之間橫隔的是顧紀音,是殷佳茹,是那個未出生的孩子和我的外婆。

不是所有的事情說清楚就能解決的。

也不是坦白了就能重新開始的。

「枝枝,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雖然最初接近你有目的,可是後來愛上你也是真的。」

他捂住臉開始哽咽,「好幾次我都想放棄了,可是殷佳茹出現了,音音死之前的畫面又出現在我面前,我沒辦法置之不理。」

「枝枝,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攥緊手裡的日記本,「我信。」

他瞬間抬起頭眼睛發亮地看我。

12

因為沈澤的緣故,我從小性格就很內向,也沒什麼朋友,更不與人交往。

有一次放學我往回家裡走,幾個小混混堵住了我的去路,笑得很猥瑣油膩。

我心裡咯噔一聲,拔腿就跑,但小混混追的緊,很快就將我堵在小巷子裡。

他們扒我衣服的時候,我嚇得腿都軟了。

顧紀年像一道光一樣忽然出現在我面前,以一敵五,最後被捅了幾刀送進了醫院。

好在傷口並不深。

後來他就成為了我的同桌,時刻護著我,帶著我融入班集體,和其他人打好關係。

他一直守在我的旁邊,直到我們考上同一所大學,拿到畢業證那天他朝我表白。

月色下男生的眼睛很亮,「沈南枝,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答應了。

我跟顧紀年幾乎沒有吵過架,他做什麼事都順著我,他寵我寵到我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地球。

直到那一天。

夢被打碎,露出面目全非的真相。

「那我們還有機會嗎?」他啞著嗓音又開始問我。

我搖搖頭,「顧紀年,你以後別來找我了,我不恨你了,我們到此結束吧。」

再糾纏下去那洶湧的恨意我怕又捲土重來。

但顧紀年是一個很固執的人。

他每天不耐其煩地送早餐到工作室,望著他手裡的豆漿油條,我低笑一聲。

當初關在暗室的時候早餐只有白開水,有時候甚至什麼都沒有。

我忍不住一把奪過來扔進垃圾桶,冷笑連連,「顧紀年,我懷孕的時候都沒有早餐,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你在演戲給誰看?把自己感動到了嗎?」

顧紀年臉上出現了一絲茫然,下午的時候又不耐其煩地送來了一大束黃玫瑰。

他說他在求我原諒。

他聽不懂人話。

我不想理他,徑直打車回了家。

第二天他將早餐和黃玫瑰送到了工作室,我一抬手全部扔進垃圾桶。

對上他黯淡的目光,我一字一頓地開口,「顧紀年,說實在的,你的糾纏和你的人一樣令我覺得噁心。」

他眼裡的光迅速黯淡,肩膀塌下去一塊。

整個人也像是垮下去了。

13

又到了冬天。

我在外婆的忌日這天回了國,港城已經下了好幾天的雪,地面鋪著厚厚一層雪。

我踩在地面上,吱呀吱呀地發出響聲。

外婆的墓前積雪堆得很厚,我一邊打掃一邊跟外婆碎碎念,「外婆,我現在過得很好很快樂,是很出名的設計師了,有很多人喜歡我的作品。」

「外婆,你過得好不好呀,有沒有想枝枝?」

我跪下去,臉頰貼在冰冷的墓碑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著,嗓音逐漸變啞,「外婆,枝枝很想你……」

一陣風忽然掀起。

雪粒子順勢撲在我的臉上,像是外婆在回應我。

我忍不住淚流滿面。

閉上眼睛彷彿又看見了外婆慈祥的樣子,「枝枝,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哭,外婆永遠在你身邊。」

風吹的更大了。

空中飛揚的雪粒子也越來越多。

忽然,額頭上飄著的雪花停了,我淚眼模糊地抬頭,目光跟穿著一襲黑色的傅肆瑾相撞。

他緩緩地跪下來,對著外婆磕了一個頭。

「外婆,好久不見了。」

我愣住,他卻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信紙遞給我,「這是外婆讓我在她過世一年後交給你的。」

他說他曾經跟外婆有過一面之緣,傅奶奶和外婆住在隔壁病房,兩個老人在公園散步時,外婆交給他的。

我攥著粉色的信紙,忽然間不敢開啟,只是不停地抽噎哭泣。

我以為,外婆沒有給我留下隻言片語。

原來是有一封信的。

傅肆瑾忽然間伸手將我攏在懷裡,拍了拍我的後背,「南枝,外婆說南枝是個性格很好很愛笑的女孩,她說如果有一天她離開了,南枝也會好好生活的。」

「是嗎?南枝。」他望著我似乎在等一個回答。

我看著墓碑上外婆慈祥的臉,鄭重其事地點頭,「我會的,外婆。」

雪粒子再次揚起。

我在心中重複,「外婆,我一定會好好生活的。」

一道汽車鳴笛聲響起,顧紀年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沈南枝,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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