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明月照溝渠_第13章 片刻

片刻，霽清從悲傷中抽回了些許理智，看著拳頭目光沉了沉，丟下一句話便消失在了原地。

“我要去見妖皇！”

破妄境提前開啟這種事情只有妖皇能提前預知，霜月還有他給的令牌，說明他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師尊！”

旭秋三人心道不妙，紛紛跟了上去，於是很快四人便到了妖皇的寢殿。

大殿之內，青煙嫋嫋，妖皇側臥在軟榻之上，聽到動靜他鳳眸微抬，聲音平靜：“隱霧妖君，你逾越了。”

霽清想到那日妖皇帶著霜月離開的情形，心就一陣鈍痛，他沒有行禮，聲音冷若冰刀刮骨：“你到底是何居心！你分明知曉霜月時日無多，為什麼還要同意她進入破妄境！”

旭秋三人仗著有霽清撐腰，膽子也愈發大了些，紛紛責問：“陛下，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分明知曉破妄境是有去無回的！”

妖皇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無怒無喜，只是輕哼一聲，他們便頓時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威壓撲面而來！

撲通！

三人接連跪倒在地，身邊有鮮血滲出，心中瞬間惶恐到了極點，大氣也不敢喘！

妖皇抽離視線，淡淡道：“隱霧妖君，這便是你教出來的好弟子。”

“或許我一開始就不該同意把霜月交給你撫養。”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卻帶著一股威懾力，霽清的面色變得一片蒼白：“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理由罷了！”

妖皇冷哼：“因為他已經心死，更何況如果不讓他去破妄境，難道就由著你們四人折騰嗎？”

話音落下，四人的臉上失去了最後一分血色。

他們根本就沒辦法反駁。

孤銘喃喃道：“那岳雲俏是為了蒼春劍和靈骨而來，說不定對我們做了什麼手腳，不然我們怎麼會……”

旭秋和沉霄立馬附和：“沒錯！看樣子他應當是魔修，定然是對我們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亂了我們的心智！”

霽清雖然不語，但心中也同樣生出了這樣的猜測。

不然他怎麼會突然喜歡上岳雲俏？

誰妖皇卻是冷笑一聲：“隱霧妖君，本尊瞧著你是越來越糊塗了，這妖君的位置若是坐不穩，浮屠山有的是人能坐。”

霽清身子一僵，藏在袖中的拳頭暗暗攥緊。

妖皇又笑一聲，修長的手指一一指過四人，口中吐出一句話：“不過是，自欺欺人，色慾燻心。”

從他第一次見到岳雲俏時，就看出那人是魔修，擅長媚術。

可隱霧殿這四人，又豈是區區媚術能控制的？

歸根到底還是他們自己經受不住誘惑，這才被鑽了空子。

雖然妖皇沒有明說，但霽清也瞬間反應了過來，頓時怒不可遏：“既然陛下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還任由岳雲俏胡作非為？如果不是她，霜月也不會遭此大劫！”

妖皇輕哼：“若不吃些苦頭，又怎能迴歸修行正道。”

和她的孃親一樣耽於情愛，最後喪了性命。

這番話他沒有說出來，見霽清眼中幾乎能噴出火來，他目光冷了冷：“今日你們擅闖本尊寢殿，出言不遜，自行去領罰吧。”

說完妖皇閉上眼睛，不再理會四人。

霽清看著他泰然的模樣，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後只能轉身離開。

那天之後，四人都陷入了頹然之中。

旭秋借酒消愁數日之後，紅著眼面如死灰的宣佈了閉關。

沉霄和孤銘兩人本來感情極好，但卻因為那日打傷霜月之事大吵了一架，甚至大打出手，用最骯髒傷人的話語辱罵對方，最後竟聲稱老死不再往來！

若換做平時，霽清絕不會由著他們如此放肆，但現在他已經無心插手他們的事情，在寢殿渾渾噩噩數日之後，便派出一縷分神去尋找岳雲俏的下落。

縱然他強行想要讓自己振作起來，可是短短幾日的功夫，心中的圍牆又坍塌了，之後又陷入了更悲痛的情緒之中。

他白日里借酒消愁，痛苦的呢喃為什麼當初沒有早點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夜裡便去霜月曾經居住的靈洞待上一整晚，抱著她睡過的枕頭，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她的名字。

可是時間久了，靈洞中殘存的氣息也越來越淡，霽清無法接受他離開的現實，又去破妄境外守著，只期盼能有奇蹟發生。

可是清醒之後，他又意識到霜月應該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