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碎玉無聲去_第8章 8

那天之後，我沒有見到陸婧雪，以為她是放棄了，但是很快，戰亂起來了。

陸婧雪聯合被關在宗人府的廢太子弒君篡位，我知道，這是她打算給我的交代，我只覺得可笑。

戰亂起，最不好過的還是底層的百姓，陸婧雪還是一樣的自以為是，輕賤人命。

一個瘦巴巴不過十一、二歲的女孩跪在我的面前。

“財神哥哥，我願意賣身為奴，給我口飯吃吧。”

“我爹孃凍死前，只想讓我好好活下去。”

我不語。

打仗打得就是老百姓的銀錢。

凍死、餓死的人比比皆是，店門口開的粥鋪，來的人越來越多。

期間，陸婧雪派人給我送來了顧初堯的屍體，我只是愣了一會，就將他頭上的飾品、玉冠都扒了下來。

連衣服也沒有放過。

縱然只是吃饃喝粥，但是我在宅子裡養了近三四十個孩子，每日所費銀錢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店裡銀錢支應不開，這些東西當掉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

顧初堯的屍體我沒有去管，很快被一隻野狗叼走。

現在已經出現了人食人，野狗找吃的也不容易，不知道它能不能捱到春天。

陸婧雪掌握了大量兵權，戰爭結束得比我想象中得更快。

戰爭的餘韻雖還沒有結束，但春天來了，人們又看到了希望。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給孩子們一個個的找好了去處，最後只留下那個要賣身為奴的小夭。

“星哥哥，我想跟你學做生意。”

“哥哥好厲害，雖然腿腳不是很好，但還是做了那麼多善事，我也想像哥哥一樣，有自己的本事立身，還可以幫助別人。”

“小夭也想成為星哥哥這樣的人。”

似曾相識的話在我耳邊響起，我有一瞬間的怔愣。

我小時候對阿孃也說過類似的話，這大抵也算是傳承吧。

我摸摸她的頭，笑著應好，陸婧雪就是這時候提著女帝的頭來見我的。

我打發她去玩，看向陸婧雪。

陸婧雪風塵僕僕，看見我時，臉上卻不可自抑地露出一抹笑容。

“阿珩，我說過，我會為你報仇的。”

陸婧雪將女帝的人頭扔在我的面前，然後強拉著我，往我手中塞了一把匕首。

匕首鋒利，削鐵如泥。

“傷害過你的顧初堯和女帝都死了，顧初堯的人頭你應該已經看到了。”

“新帝登基，會為你爹孃鳴冤，七皇女殘暴不仁，殺害你全家，死後會遭萬人唾棄，千古罵名。”

“阿珩，我知道自己做了太多錯事，你不會原諒我，我只有一個請求，我希望，你能親自動手了結我的性命，這樣，我死而無憾。”

陸婧雪拿起我握著匕首的手，將刀尖對準自己的心臟。

跟著的人沒有忍住開口。

“將軍從前只是被賤人矇蔽，才做了些許錯事。”

“如今，她已經為你做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不肯原諒嗎？”

刀子不紮在自己身上是不會知道痛的。

我沒有理會，匕首尖輕輕劃過陸婧雪的胸膛，最後重新停在心臟處。

“我換麵皮時，共捱了二百五十六刀，你殺我爹孃，摘星，人命共一百九十四條，共計四百五十刀，聽說你曾經為了找我自刺兩刀，你說剩下的這些刀刺在哪裡合適？”

陸婧雪紅著眼，愧疚又深情：“哪裡都行，千刀萬剮也沒有關係。”

“如果你願意給我留一條命，我定會用餘生好好愛你，彌補你。”

我嗤笑一聲，匕首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