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碎玉無聲去_第7章 7

冬季，我的生意越發紅火，我的心中卻沒有喜悅。

女帝擔心陸婧雪功高震主，又不好奪權，一心組建一個可以與陸婧雪抗衡的軍隊。

苛捐雜稅是越來越多，活不下去將自家孩子女人賣給我的百姓也越來越多。

而我能做的也只是為他們尋一個好去處，不讓這些人淪落到腌臢地方去。

撥出一口寒氣，我走近家門，卻發現本該空無一人的屋子裡冒起了炊煙。

我摸著自己的臉，無意多事，轉身就走，卻被屋裡出來的陸婧雪攔下。

“阿珩，當初是不是很疼？”

陸婧雪聲音沙啞，手抖著想來撫我臉，被我避開。

我知道陸婧雪知道了一切，狡辯亦是無用。

“將軍，與鳳君相似的容貌我已經捨棄，我只有這一條命了，將軍也要拿走嗎？”

陸婧雪像是被我的話燙到，手足無措，退後兩步。

“阿珩，你別這麼說，你定會長命百歲。”

“天這麼冷，你別在外面站著，先進來吃飯。”

陸婧雪不容我拒絕，拉著我就進了屋。

“這都是我從讓人從京中特地打包來的你愛吃的菜，還有百香閣的廚子，我也請來了，你想吃什麼讓她給你做。”

陸婧雪期待地看著我，近乎討好。

我卻一眼看到了桌子最中央的那道清蒸大閘蟹。

如今我的右腿依舊一瘸一拐，都是那日過敏，與我體內藥物相沖留下的後遺症。

我冷笑出聲。

“難為將軍了，寒冬也能特意為我尋來這大閘蟹。”

“但是，請將軍放心，神醫不見蹤影，而且她說過，我只有那一次機會，我今生註定是個瘸子了，不必再逼我吃蟹。”

陸婧雪一開始還欣喜，在聽到我的話之後，也注意到了桌子上的菜。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啞口無言，只恨自己粗心。

我毫無食慾，只想回屋休息。

“阿珩，你說！只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陸婧雪拉著我不肯讓我離開。

我嘲諷勾唇。

“包括為了我這個曾經的替身傷害你心愛的顧初堯嗎？”

“初堯他善良單……”

只說了幾個字，陸婧雪就說不下去了。

初堯真的單純善良嗎？

當初是顧初堯刻意誘導她動手，說女帝要是迎阿珩入宮，他定然鬥不過阿珩，活不下去。

他親口命人打斷阿珩的腿，絕了阿珩再入宮的可能，說是怕女帝舊情復燃。

也是他在阿珩有機會治癒斷腿的時候，因為嫉恨，逼阿珩吃下蟹羹，絕了阿珩最後一絲希望。

更是處死了摘星，讓阿珩徹底絕望，與她和離。

她與顧初堯一同長大，總以為他單純善良，看他難過，總是不忍，不肯多想。

事到如今，她才發現自己被矇蔽多年，為了一個蛇蠍傷害了真正所愛之人。

“阿珩，你從來不是替身，我愛的一直是你，之前是我眼盲心瞎。”

“我知道自己做了許多錯事，不求你原諒我，只想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彌補自己的過錯。”

陸婧雪從小性格要強，從不輕易落淚，卻在此時紅了眼眶。

我亦紅了眼眶。

“我爹孃已死，摘星已死，世間千般過錯都能彌補，唯獨人死不能復生，如何彌補？”

陸婧雪站在原地無話可說。

我以為她會放棄，正打算繞開。

陸婧雪猛地跪地起誓：“阿珩，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讓所有傷害你的人都付出代價。”

“女帝下令殺我全家，顧初堯打斷我腿，殺了摘星！還有將軍！我最恨的人還是你！一切都是你的縱容！”

我似哭似笑，“欠債還錢，殺人抵命，你要怎麼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