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花易盡 ,愛恨難辯_第26章 這一夜
這一夜,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夜。
炸彈是人群中的間諜佈下的。
因為談判即將達成,間諜失去了活路,才選擇了同歸於盡。
硝煙散盡,天空恢復了久違的湛藍。
戰爭終於結束了。
部隊開始撤離,戰地的廢墟上,只剩下幾座臨時搭建的墓碑,靜靜地佇立在風中。
林染站在墓碑前,手中握著一朵剛剛摘下的野花。
她走到一座沒有名字的墓碑前,蹲下身,將手中的小野花輕輕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只刻著“小野”兩個字,那是大家對這個年輕戰士的稱呼。
小野是個孤兒,年紀輕輕就上了戰場,沒有人知道他的全名,也沒有人知道他來自哪裡。
林染記得,小野曾經對她說過:“林醫生,你前夫和我說,等戰爭結束,就供我讀書,我真的好想讀書啊。”
可如今,戰爭結束了,小野卻再也學不了那大家習以為常的課本。
風忽然大了些,吹起了那朵小野花。
花瓣在空中輕輕旋轉,最後落在了林染的臉上,像是小野在輕輕吻別她。
林染閉上眼,心中默默祈福:小野,下輩子做個和平時代的少年吧,不要再經歷這些痛苦了。
她站起身,走向另一座墓碑。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酒,輕輕擰開瓶蓋,將酒緩緩倒在墓碑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凝視著墓碑上的名字。
顧斯年永遠留在了這裡。
他的身上,只有一張他和林染的結婚照。
林染將那張結婚照放在胸口的位置,坐上了回A市的飛機。
戰爭終於結束,部隊開始回遷。
表彰公告在新聞上滾動播出,所有戰地醫生的名字都被列在了榮譽榜上,而那些有重大貢獻的醫生更是被著重表彰。
林染站在領獎臺上,臉上的疤痕清晰可見。
她沒有選擇消除它,而是讓它留在了那裡。
臺下掌聲雷動,沒有人敢嘲笑她的傷疤。
在戰地待過的醫生,沒有人真的完好無損。
林染已經是幸運的那一個,除了腿上也留了疤痕,她並沒有什麼大傷。
甚至連戰後心理創傷都是最小的。
同事們都很意外,因為他們知道,林染的前夫永遠死在了那個地方。
“林青雲是英雄,林染也是。”主持人的聲音鏗鏘有力,迴盪在整個會場。
林染接過獎盃,目光堅定而平靜。
她替母親站上了這個領獎臺,也替所有在戰地犧牲的醫生站上了這個領獎臺。
與此同時,昔日網上沸沸揚揚的謠言不攻自破。
加上上頭的壓制,幾乎無人再提林染的過去。
她的名字,如今只與“英雄”和“醫生”聯絡在一起。
然而,在監獄裡的林洛洛卻無法接受這一切。
她蜷縮在牢房的角落裡,看著電視裡林染站在領獎臺上的畫面,崩潰的大叫:“不可能!這不可能!她憑什麼!”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引來了同監獄的人的不滿。
“吵什麼吵!閉嘴!”一個身材高大的女犯人走過來,一把揪住林洛洛的頭髮,將她拖到地上。
林洛洛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她的臉上還留著顧斯年用木炭燙傷的疤痕,此刻顯得格外猙獰。
“求求你們,放過我!我知道錯了!”林洛洛哭喊著,聲音裡滿是恐懼和絕望。
然而,沒有人同情她。另一個犯人走過來,狠狠踹了她一腳:“你這種人,活該被關在這裡!看看人家林醫生,臉上也有疤,可人家是英雄!你呢?你就是個廢物!”
林洛洛的臉被踩在地上,嘴裡滿是血腥味。
她的心裡湧起一陣撕心裂肺的悔恨,卻已經無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