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到盡頭不深情_第8章 8
林雪兒的死訊傳來時,我剛剛參加完第一學期的結業考試。
據說,她是參加了秦驍實驗室的腎臟再生實驗,導致腎臟破裂,在無盡痛苦中死去的。
電視上,秦驍作為實驗主要話事人,面對M國記者的採訪,語調冷酷:
“林雪兒是我的養女,自從我和我太太結婚後,她就患上了不明原因腎病。為了救她,我太太移植給她一個腎,但是排異反應嚴重,正好我太太又早產下一個死嬰,配型也合適,於是我們夫妻二人又把嬰兒腎移植給了她。”
“大家都知道,嬰兒腎移植是一項新技術,相比成人腎排異反應小,而且能在受體體內繼續發育,使用年限也相對更長。”
“可不知為何,二次移植的腎臟突然萎縮。我和太太總不能專門為了新的腎源再生一個孩子,所以……只能讓她參加我們實驗室的實驗,放手一搏。”
“既然是賭博,總有可能輸的。她輸了,這是天意,沒有辦法的事……”
媒體記者們聞言,無不唏噓,都誇獎我是個稱職的嫂子。
秦驍冷酷的神情柔軟了下來,語氣也充滿柔情:
“是啊,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有這麼一個完美的太太……可惜,我把她弄丟了。”
我哂笑一聲,關掉了電視。
窗外突然傳來歡呼聲,依稀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開啟窗,看見秦驍正抱著一大束玫瑰花,站在窗外。
“杳杳,”他大喊,“你看到新聞了對嗎?我們之間的矛盾和阻礙已經徹底消失了,我愛你,跟我回家吧!”
他旁邊,簇擁著許多M國的學生。
他們聽不懂漢語,但不妨礙他們蹦蹦跳跳地在旁邊起鬨。
不知道誰用英語喊了一聲“嫁給他!”,好像水入油鍋,“嫁給他”的呼喊此起彼伏。
我充耳不聞,只是去衛生間接了一盆涼水,“譁”的一聲,潑了出去。
直接把秦驍澆成了落湯雞。
“秦驍。”我的聲音飄散在風中,“我狀告你的案子,已經正式進入審理階段,你有時間在這作秀,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麼才能少踩幾年縫紉機吧。”
秦驍渾身滴水,卻仍然抬著頭,痴痴地看著我。
“杳杳,我不信,你會這麼狠心。”
“你只不過是還生我的氣,對不對?”
“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麼才能消氣,上刀山,下火海,哪怕要我去死,我都願意!”
回答他的,是又一盆冷水:
“好啊,那你就,去死吧。”
關上窗戶後,我立刻買了回國的機票。
因為學業的緣故,我一直拖著沒有回去開庭。
所以給了秦驍有機可乘的錯覺。
但現在,我寧可少上兩天學,也想盡快把秦驍這個麻煩解決掉。
秦驍一直監控著我的身份證號和航班資訊,發現我買了票之後,也立刻跟進。
連座位都買在我的隔壁。
當我在他身邊坐下的那一刻,他高興的幾乎傻了:
“杳杳,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一定會跟我回家的!”
一路上,他都歡欣鼓舞。
直到,一齣機場,兩個警察迎著他走過來,客氣地給他戴上手銬:
“秦先生您好,您涉嫌多起刑事案件,我們已經等您許久了,只是因為您近期一直在國外,所以沒有聯絡上。”
他們說著,朝我點點頭:“多虧徐小姐給我們提供航班資訊了。”
秦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轉頭,悲哀地看著我,聲音苦澀:
“杳杳,我以為,你還會給我一次機會的。”
半個月後,法院開庭,秦驍坐在被告席上,眼神黯然,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對我控告的所有罪行,他供認不諱。
只是懇求,在入獄之前,聽我說一句“我原諒你了”。
可我連眼神都吝嗇於分他一個。
只是在法官宣佈他二十年的刑期後,頭也不回地走出法庭,
“杳杳!”
身後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呼喚聲,法警們的斥責聲,以及他試圖攻擊法警的聲音。
終於,一聲槍響,世界歸於寂靜。
秦驍,男,因襲警罪被當場擊斃,時年三十歲。
至死,他都沒有聽到我說一句原諒。
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