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之東隅，恨之桑榆_第6章 6

我的內心突然迸發出一股火焰般的力量，燒得我呼吸急促，眼睛發亮。

我指著實驗室裡最大最好的實驗臺，說道：

“老師，如果讓我用那個實驗臺，我保證半年內會做出令大家都服氣的成績。”

她讚許地望向我，點頭微笑。

這天，導師分享了一則新聞報道。

我細細看去，竟然是陳蘇蘇的學術論文被撤稿的通告。

導師唏噓不已：

“這個學生曾在三年內發現了六種新藥，我們都以為她是學術界的未來之星，這半年她卻再沒做出成果。現在竟然為了畢業留校，做出學術不端的事情，已經被學校開除了。

“Sunny，學術成果固然很重要，但是一個人的品德才是他能夠長久發展的根基。”

我鄭重地點點頭。

趕在半年期限之前，我終於又篩選出一種新藥。

在不眠不休進行了七天驗證實驗之後，終於看見成功的結果，我們全課題組興奮地擁抱在一起。

我笑著笑著，就哭了出來。

我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身而為人的尊重與成就感。

我嗚咽著嚮導師道謝，導師只拍拍我的肩膀。

她說：

“當初我對你其實也有所顧忌，但是我的大學同學何潤梅偷偷聯絡了我，她說你是一個很好的姑娘。”

我愣在原地，何潤梅就是我的師母。

原來在那片土地上還有人在相信我，支援我。

又過了三年，我已經成為德國一所高校的導師，手握多項上市新藥及一區期刊。

我終於有勇氣聯絡何潤梅老師，向她訴說我的感恩之情。

接到我的電話，她沉默許久，再開口也隱約哽咽：

“當時都是因為我情緒不穩定，沒有細細思考。你是我最為得意、最為看好的學生，怎麼會做出那種事呢？

“如今得到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如果你想報答我，那麼就請你將母校更多有潛力的學生帶到國外培養，讓他們成為棟樑之才。”

我們約好在今年的校慶上見面。

久違地登上郵箱，來自鄭榆的數百封未讀影片郵件冒出。

第一個影片裡，他語氣無奈，不甚在意：

“顧桑，別鬧了，你放鬆心情後就快點回來吧。”畫面外似乎還有別人，他時不時將視線飄過去，眼神帶鉤子般留戀不捨。

再點開一封，他在地下室裡沒有看到我，有些生氣：

“顧桑，已經半個月了，你適可而止，不然我就把這裡給其他……”他停住話頭，茫然地看著冰冷窒息的發黴地下室。

這樣糟糕的居住環境，誰能強忍著住三年呢？

只有我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當作恩賜，甚至在牆角還裝飾著小花。

“你……一直住在這裡？”

“可是 HR 明明說……”說這裡很好？

“我要，我要裁了她！”他憤怒地離開了。

又與 HR 有多大關係呢，說到底，還是鄭榆的不在乎，導致我被輕視。

我隨意滑動滑鼠，點開另一封。

這次的主人公是陳蘇蘇。她一臉不情願地坐在我的工作臺上：

“顧桑，你不就是看我和鄭榆關係好吃醋麼。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況且我馬上要回德國準備畢業了，你回來吧。”

說完她衝拍攝的鄭榆不耐煩撇撇嘴：

“好啦，鄭榆，我都餓了，陪我去吃日料。”

“日料？”這兩字彷彿喚醒了鄭榆，他低聲呵呵笑起來。

“我和顧桑都沒有吃過日料……”說完，他一把將陳蘇蘇從檯面上推下去。

最後一封信裡，他眼睛佈滿紅血絲，聲音嘶啞，周圍煙霧瀰漫：“顧桑，我真的找不到你了。”

我輕點幾下，登出郵箱，掏出手機，訂下回國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