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簽字後,她發瘋了_第14章 天光微明
天光微明,顧言樾將陸泱泱這一年來發的動態,一一細看完。
最新的朋友圈,只有滿樹的白色山茶花。
他知道,這照片,不是最近拍的。
山茶花不會開在這個時間段,這朋友圈是她最後的告別。
他猶豫了兩秒,給陸泱泱發了一條訊息。
那條資訊石沉大海,再也沒有回覆他。
陸泱泱離開時只同意兩人微信聯絡,其他方式拒絕給顧言樾,連吳媽的也不肯給他。
顧言樾害怕將她逼急了,會斷了一切聯絡,便也不敢再多索求什麼。
以至於如今,即使他急得火急火燎,也沒有一點辦法。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顧言樾再也沒看到她更新朋友圈。
直到有一天半夜,顧言樾被一個噩夢驚醒。
夢裡,陸泱泱側身站立在滿是山茶花的花海中,回眸對他盈盈一笑。
下一瞬,她的身形猛然變成光光點點,消失在天地間,再不見蹤影。
“泱泱,”顧言樾自語呢喃,“我的泱泱......”
一夜無眠,顧言樾枯坐到天光大白。
臥室的門,被輕聲敲響,隨後秘書的聲音隔著門縫傳了進來。
“顧總,吳媽昨晚到了京市。”
顧言樾怔了瞬,霎時喜色爬上眉梢。
吳媽回來了,那他的泱泱也一定回來了。
他就知道夢都是相反的。
顧言樾光著腳下了床,闊步上前拉開門,朝秘書吩咐道:“帶她來見我。”
沒多久,吳媽就被保鏢請到書房來了。
室內靜謐良久,誰也不說話。
秘書見氣氛緊張,大氣不敢出。
吳媽知道顧言樾在等什麼,可越是如此,她越不願意開口。
想到陸泱泱最後的囑託,她的心沉得更深。
“告訴我,泱泱現在在哪。”顧言樾終於沒忍住,率先問出了口。
沒人注意,他放在膝上的手已將西褲攥得緊緊的,熨平無痕的西褲早已皺縮不堪。
就像他的心,此刻擰成了一團。
“她去了該去的地方,與她最愛的山茶花相伴,再也不會回來。”
第二十章
吳媽的話語,一字一句砸在顧言樾的心坎上。
他的後腦勺陣陣發緊,嗓子眼艱澀不堪。
紅日升起,絲絲縷縷的霞光,灑進了書房。
吳媽抬眼看過去,坐在辦公桌後的顧言樾,滿眼都是血色。
那人嘴唇顫抖著,柔和的光照在他身上,依然滿身孤寂。
吳媽勾了勾嘴角,揚起了一個嘲諷的笑容,冷聲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顧言樾攥緊的手始終沒有鬆開,也沒有對吳媽的諷刺回應。
這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生離死別。
而他卻經歷了三次。
第一次,他以為陸泱泱難產失血身亡,眼見他們的婚房別墅化為焦土。
第二次,恢復記憶的陸泱泱求他放自己離開,他站在機場大廳,眼睜睜看她漸漸走遠。
這一年來,他靠著陸泱泱的朋友圈,苟延殘喘。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煎熬難耐。
直到聽到吳媽回來的訊息,那些被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出口。
然而現在,吳媽卻告訴他,陸泱泱再也不會回來。
不,他不相信。
可是現在,他又不得不信。
過去的這一年裡,吳媽一直跟陸泱泱在一起。
顧言樾清楚吳媽對陸泱泱的在意有多深,那個將陸泱泱當親生女一樣看待的人。
只要陸泱泱安好,她不可能獨自回來。
好半晌,顧言樾才揮了揮手,示意保鏢們鬆開手放人。
吳媽看了眼顧言樾,留下陸泱泱的墓地地址後,不再說話,轉身離開。
書房裡,顧言樾呆坐在地上,拿起酒瓶,仰頭灌下幾口烈酒。
火辣辣的刺痛順著喉嚨灌進他腸胃裡。
明明空腹喝酒,他卻一點也不覺得痛,身體上的痛跟他的心痛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泱泱,你好狠的心......”
話未落,淚先流。
“你連走都走得悄無聲息,至死都不願意原諒我嗎?留我一個人......”
顧言樾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一口一口灌了下去,最後顧言樾雙眸染著醉意,俊逸的側臉紅了些許,滿身酒氣熏人。
門被推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爸爸!”
顧言樾投去視線,就見心愛的兒子顧錦安拎著枕頭,垂頭喪腦跑到顧言樾跟前。
當年陸泱泱和吳媽一道離開時,終究是將他們的兒子留給了他,給他留了一個念想。
不等顧言樾開口,顧錦安抱著抱枕,猛地上前撲進他懷裡。
“爸爸,我夢見媽媽不理我了......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顧言樾不說話,顧錦安就一直仰頭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眼眶裡很快蓄滿了淚水。
就在這時,顧言樾俯下身將他抱了起來。
“爸爸......”
顧錦安眼裡閃過驚愕,眼角掛著要掉不掉的晶瑩淚珠,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被顧言樾摟進了懷裡。
顧言樾將他抱得很緊,彷彿怕他消失一般。
“爸爸,您抱得我快喘不過氣了。”顧錦安小小掙扎了下。
顧言樾抱他的力道鬆了些,聲音沙啞得不成樣。
“小安,明天......我帶你去看你媽媽。”
第二十一章
顧言樾帶著顧錦安來到Y國一個種滿山茶樹的小鎮。
在山腳下遇到了吳媽,她沒有跟顧言樾說什麼,只是紅著眼溫聲問了幾句顧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