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絕,恰似巫山夢成空_第3章 3

與君絕,恰似巫山夢成空發布時間:2026-05-18作者:青青凡鳥

父親在我八歲時就傳給了我,要我對天起誓,畢生守衛天瀾城!

我沒多久把它弄丟了,讓父親一陣好氣。

玄霄為何會藏著我的令牌?

難道,又是為了他的心上人?

可這又有什麼意義?

我既是祖宗所選之人,護城的重任勢必會落在我肩上。

就算牌子被我丟失了,也不過就是罰跪祠堂罷了。

頭隱隱作痛,我起身告辭素素。

有些失神地回到住處。

玄霄帶著一個小丫頭回來時,已是晚上。

“璃兒,近些日子你身子不好,我買了個丫頭回來伺候你。”

我聞言,卻只覺得這小丫頭可憐。

凡人之軀竟被玄霄帶來這種地方來報恩。

不過不要緊,我很快就走了。

她到時,也能解放了。

“你叫什麼?” 我問。

“恩人給奴取了‘思汀’的名。”

思汀,挺好聽。

但玄霄是以為,我不知道自己妹妹的乳名是汀兒麼?

岸芷汀蘭,寓意女子美好。

父親分取一字,給我們姐妹當乳名,芷兒、汀兒。

可他到死都不會想到,那美好的女子,有朝一日,竟成了仇敵……

我沒有拆穿他,只是‘嗯’了一聲。

見我沒什麼興致,玄霄揮退了丫頭。

把我拉到懷裡,“你還在為你師弟的話情緒不佳?不要緊的,沒有孩子,你還有我!”

“璃兒,明日我帶你去靈花谷吧,你不是最喜歡那裡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麼?”

他總能精準捕獲我的情緒,也知曉我所有喜好。

可此刻,我對他的柔情提不起半點興趣。

“我想下山,回去祭拜父親。”

這麼多年,我第一次提出要回天瀾城。

玄霄愣了一下。

果然開口拒絕:“當初帶你走時,天瀾城無一人知曉,他們已對外宣告你的死訊,若你再現身,會被認為是妖邪作祟。”

知道他不會答應。

所以我也很容易就接受了這說辭,“你說得也對。”

“那你幫我帶封信給蕭遙吧,她是我在這世間最後的親人了,我不想一輩子瞞著她。”

那兩個字似有什麼魔力般,抱著我的手微微收緊。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點頭說好。

我嘲諷地勾了勾唇。

給他製造和蕭遙碰面的機會,他當然求之不得。

將書信交給他時,玄霄將我擁在懷裡:“天瀾城雖遠在天邊,我一個來回不過半日,你乖乖等我。”

“好。”我平靜一笑。

他似有什麼放不下,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了一眼。

“璃兒不想讓師父帶什麼回來?馥郁閣的胭脂還是滿香樓的糕點?”

語氣討好,似是真想逗我開心。

可我內心卻一陣發痛。

我從未讓你帶過胭脂和糕點。

你這樣的閒散仙人,對凡塵向來是不聞不問,甚少涉足,是如何得知天瀾城內有個馥郁閣,又有個滿香樓的呢?

是曾買過胭脂水粉或名師糕點給心上人吧?

我笑著看他:“帶幾卷新出的話本吧。”

見我笑了,他眼神柔得能掐出水,“好!”

他走後,我恢復死水般的表情。

轉身回屋收拾行李。

本就一無所有,沒什麼好收拾的。

可我只願一切歸塵土,不留下自己任何痕跡。

我踮著腳在旁屋拿我父親留給我的幾冊九州遊記時,不小心打落了玄霄平日消遣的畫作。

收拾時,無意開啟一副,映入眼簾,卻是蕭遙的臉。

過去,我一直以為他畫的是我。

還曾調侃他:“畫藝不精,只像我五分。”

他總是一笑帶過,說會精進。

可畫來畫去四年,還是像我五分。

原來,是我自我作多情了。

又忍不住攤開幾副畫作,我這才發現,自己這些年到底錯過了什麼。

每副畫上的題詞,皆是含沙射影對某個人的思念。

從最初的含蓄委婉,到後來她生下孩子的直白熱烈。

滿腔愛意,毫無保留地躍然於紙——

“繁星耀夜空,念卿夢魂中。”

“小兒蹣跚步,相思無盡處。”

他大抵覺得,我永遠不會懷疑他。

才會如此明目張膽。

眼淚不知不覺已浸溼了畫紙。

這隱忍的愛和痴心不移,顯得我就是個笑話。

為了她,他怠於修煉,寧可委身於我,將我困在這偏僻之地。

為了她,他可以無視紅塵羈絆,對她們母子常覺虧欠。

我草草將畫收起。

屋外,思汀已經回來,“夫人,素素姑娘讓我帶回來一隻野雞讓您補補身子。”

我讓她去燉上。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夫人,恩人臨走前交代奴好好找找一塊長這樣的木牌,您看看,這畫裡的東西,可有印象麼?”

我淡淡地瞥了一眼,狀似無意道:

“仙山上到處都是珍稀木材,一塊木牌而已,去尋些更好的材料,重新制作一塊不就行了?”

我抬腳要走。

思汀卻急得沒邊,“可恩人說,這塊牌子是他那位姓蕭的恩人留下的,對他很重要……”

恩人?

我腦子一轉,想起丟失這塊牌子那年,我的確曾用身上的靈氣引開過一個正要殺人的邪修,救下了一人。

原來牌子是被他拾走了,而他,竟是玄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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