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誥命_第9章 卻在深夜摩挲着媽媽手腕上淺淺的割痕
卻在深夜摩挲著媽媽手腕上淺淺的割痕,心疼得眼眶通紅。
「為了我們,我的櫻櫻吃苦了。」
他真的和爹不一樣。
他和我一樣,無條件相信媽媽。
17
爸爸很好。
他沒有嫂嫂,也沒有侄兒,他滿心滿眼都只有我和娘。
哦,不對,爸爸說,那是媽媽呀。
爸爸是個稱職的爸爸和出色的老公。
他心疼媽媽坐月子,事事不讓媽媽動手。
他笨手笨腳給我洗澡,小心翼翼為我洗屁屁和換尿布。
便是我的小腳丫也被他當做稀世珍寶一樣,親過好多遍。
他說:
「這是我老婆拿命給我生的女兒啊,是我的眼珠子,是我的半條命。」
半夜給我餵奶後,他也喊累,卻說:
「我只是想想,做媽媽這麼累,就已經很心疼你媽媽了。」
「滿滿,一定要幸福圓滿啊,才不枉媽媽那麼難得帶你回了家。」
他會給媽媽燉補湯,在媽媽嘮叨自己胖的時候。
誇媽媽是世上最美的仙女。
他總是一遍遍告訴媽媽,媽媽是為他生女兒才面頰生斑、頭頂脫髮和穿不下漂亮衣服的。
他說,是他虧欠媽媽的。
他給媽媽準備了好多鮮花禮物。
他一遍遍告訴媽媽,他愛她。
像十幾歲一眼驚豔抓心撓肺時那麼愛。
像攜手走入教堂,宣誓不離不棄一生相依時那麼愛。
像危險到來,他毫不猶豫為護媽媽去赴死那麼愛。
媽媽不像以前,笑不達眼底,總凝著淡淡的憂傷。
她好愛笑。
爸爸給她做鬼臉她會笑。
爸爸為她跳扭屁股舞她會笑。
爸爸被我的臭粑粑燻得跟媽媽翻白眼告狀的時候,她還是笑。
爸爸學藥理,給媽媽泡腳、按摩、做美食。
幫媽媽熬過初為人母的焦慮,帶媽媽走出產後的臃腫與虛弱。
媽媽走出院子的時候,已經光彩照人, 美得像仙女一樣了。
爸爸一臉驕傲地把懷裡的我緊了緊, 仰頭說道:
「老婆美得冒泡,這出去, 別人還不得說我很有錢。」
媽媽笑他嘴貧, 卻嘴角彎彎再也沒有落下過。
媽媽在他不在的時候, 抱著我說:
「滿滿啊, 這才是你爸爸。永遠把媽媽和你放在第一位的爸爸啊。」
「這個世界, 我們一定會幸福圓滿的。」
爸爸真的把我和媽媽放在第一位。
聽媽媽描述過一次夢裡的小花, 他就在我週歲時, 給我帶回了一隻貓。
和小花一模一樣。
小花的腦袋有魔力, 她老是往我懷裡鑽。
鑽著鑽著, 就把我過去的記憶一點點帶走了。
我慢慢記不得那個可怕的、要吃媽媽和我的世界,也忘了那個不該屬於我的爹。
我們很圓滿,唯一的遺憾是,滿滿依然是個小啞巴。
卻是個被爸爸媽媽當做眼珠子, 被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當做命根子的寶貝。
直到我三歲那年, 遇到了個奇怪的人。
18
我騎在爸爸的肩上放風箏, 他跑得滿頭大汗,還故意顛簸著嚇我。
惹得媽媽又好氣又好笑,細細地幫他擦著頭上的汗珠,數落他不穩重時。
一個身著奇怪、滿頭白髮的老爺爺, 紅著眼睛盯著我們一言不發。
直到媽媽與他四目相對。
他才緩步走了過來,伸手將手上的明黃卷軸遞了過來。
爸爸警惕地將我和媽媽護在身後。
媽媽縮在爸爸身後, 是我從未見過的緊張與恐懼。
「報警, 快報警。別讓他靠近我們,別讓他碰滿滿!」
那人聞言身子一頓。
眼裡的希冀一片片碎下, 成了滿臉的自嘲。
最終,還是伸出乾枯的手, 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了爸爸。
「謝謝你,給她們圓滿了。這是我最後的彌補,求你收下, 我不糾纏了!」
爸爸沉著臉接過,卻警告他:
「你守了這麼久,該知道她們很好很幸福, 永遠不可能離開這個家了。」
那人難過得點了點頭,目睹爸爸警惕地開啟了卷軸。
是賜誥命的聖旨。
媽媽和爸爸視線一縮,互相對視了一眼。
我伸著脖子,指著上面的名字, 喊道:
「蘇櫻, 是媽媽的名字!」
爸爸媽媽的身子同時一僵, 不可置信般看向我,又驚又喜:
「滿滿?你說話了?你說·······你說了什麼?」
小花從貓籃子裡探出頭來,昂著脖子看向我。
我嘴角一彎,咯咯咯地笑:
「小花聽到了, 我說的是蘇櫻, 是媽媽的名字。」
爸爸媽媽瞬間紅了眼眶。
連小花都衝著我激動地喵喵叫。
原來,滿滿終得圓滿。
小啞巴開口說話了。
再抬頭看那個老人時, 空蕩蕩的梨花樹下,什麼都沒了。
媽媽自言自語了一句:
「那是你欠我和歲安的。」
「從此兩清,生生世世莫要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