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愛留在過去_第7章 她愣住了
她愣住了，幾秒後聽筒裡傳來痛苦的嗚咽。
我知道她還記得，那天她反常的挽起頭髮，第一次塗上口紅，一臉緊張的走到我面前。
“親愛的阿尋，我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走不出那場噩夢，但是你就像是不停給我勇氣的小太陽。”
“我好佩服你，在差點被淹死後還要主動去學游泳。”
“你堅強又勇敢，我無法控制自己被你吸引。”
“所以，以後的路，我可以邀請你和我一起走嗎？”
我記得全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一瞬，然後有煙花的聲音從我的腦海中炸開。
“好啊。”
那時的我想。
只要你不鬆開我的手，我會一輩子和你一起走。
我記得她開心的把手裡告白的情書也塞進了時間膠囊。
“清歌，我好像一直都是堅韌的，只是一開始的你喜歡，現在的你不滿。”
“這些年，我從未後悔和你一起走過。”
“是你偏離了軌道，忘了初衷。”
我又一次結束通話了她的電話，並把這個聯絡方式也拖入黑名單。
終於到了聖誕節淡季，我給自己放了兩週假。
我把手機打開了飛航模式，才發現。
在這個資訊發達的時代，原來人的距離其實是那麼遠。
只要關了手機，就再也聯絡不到。
我獨自去了海邊，住進了豪華遊輪，潛了水，釣了魚。
我的心情好像沒什麼波瀾，十幾年的感情沒了，我冷靜的連自己都佩服。
雖然有時候會感覺被遺憾包裹，可是看到海上粼粼波光，又覺得不後悔。
我告訴自己，和她分手，能看到這種美景，也是給我的補償。
可是今天晚餐時，我不小心打碎了盤子。
手指被劃破，下意識的喊出了紀清歌的名字。
我愣了一瞬，然後密密麻麻的疼痛湧入四肢百骸。
我點了一瓶烈酒，躲在房間裡大哭了一場。
我開始罵紀清歌沒有良心，最後又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我哭到昏睡又醒來，反覆幾次後第二天頂腫眼泡醒來。
我穿著厚厚的棉服來到觀景處，眯著眼睛等待日出。
太陽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海面像是活了起來。
游魚躍出水面，強壯的背鰭散發著無盡的活力。
就像是我，努力的過著我的前半生。
我突然有一種預感，我沒有錯，我一定會過得很好很好！
我從沒有一刻如此篤定。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我本以為這場旅行是一場對苦難的逃避，可是到了末尾我像是重獲新生。
我重新開啟手機，紀清歌的訊息像海水般湧入。
但我沒想到，沈風會給我打電話。
他在電話裡像一頭髮瘋的野獸。
“你不是說和她分手了嗎，她為什麼說再也不見我了，你跟她說什麼了。”
一陣嗚咽聲後，他又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低聲下氣地求：
你明明沒了她還能活的好好的，我沒了她真的不行，你就行行好，把她讓給我，求求你。”
我覺得有點諷刺。
在我介意的時候，紀清歌不顧我們十幾年的感情都要去照顧沈風。
分手以後，她倒是要和沈風撇清關係了。
我看了紀清歌發給我那些求和的資訊。
懺悔的，告白的，祈求的。
她把我撕碎的照片一片一片粘起來，掛在了客廳的正中間。
【阿尋，我們中間，從來沒有空間插進第三個人。】
【我恨自己太糊塗，我恨自己不懂得珍惜。】
【我會用一生等，等到你原諒我的那天。】
面對她遲來的深情，我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
她被困在兒時的那場洪水，沉醉在過去的十幾年。
她甚至跑回了老家，求她的父親，讓他來求情，和我見一面。
她知道我會拒絕他，但一定會給紀伯父一個面子。
伯父忍著腰痛，大老遠坐飛機趕來我所在的城市。
當年洪災過後，他幾乎是一夜白頭，而現在的他比那時候更加蒼老。
我與他們約在了一個小公園。
紀伯父拉著我的手，沒有替她求情，只是問我：
“阿尋阿怎麼那麼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好孩子，工作辛不辛苦？。”
看到我的瞬間，紀清歌又紅了眼眶，卻也沒有上前。
伯父不讓她再靠近我，只讓她留在公園門口。
我陪伯父散了會步，就像是回到他剛收留我的那些年。
我一生都不會忘記，在我失去了所有家人以後。
紀伯父拿出不多的積蓄給我交了學費，笑眯眯的摸著我的腦袋。
“阿尋，也是我的好孩子。”
“放心，我們阿尋永遠有家。”
他出去喝領導家的喜酒，人家偷偷牆搶桌子上的中華煙。
他笑呵呵的拿走了一桌子只有一顆的進口巧克力。
掰開一塊給紀清歌，另一大半塞進我嘴裡。
我們聊到夕陽西下，他開始咳嗽。
年輕時候留下的病根讓他現在格外脆弱。
我要給他定了酒店，他卻不願意，說已經買了今天回老家的車票。
“好孩子，抱歉了，是我沒管教好女兒，讓你失望了吧。”
臨走前，他從自己的棉布包掏出一個纏了幾圈的塑膠袋。
裡面是一沓厚厚的錢。
“在外面別太委屈自己，你永遠是叔叔的好孩子。”
我抱了抱他，啞著嗓子說：
“謝謝爸，我會好好生活。”
送他去車站後，我還是忍不住酸了眼角。
我囑咐紀清歌，多回家看看他。
她是醫生，不可能看不出來。
紀伯父已經有了老年痴呆的前兆。
“哦，還有，希望你和沈風，都不要繼續再騷擾我。”
我不願多和她再多說一句話。
我本以為我們之間的故事已經告一段落。
卻沒想沈風比我想象的還要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