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沉大海,此世再也不得_第二章 林長峰那句我們還是能做摯友
林長峰那句“我們還是能做摯友”,更是如同一盆冷水般徹底澆醒了我。
我感激於他當年在我最艱難的時候雪中送炭。
感念那一年多的高中時光,我們互相激勵著考上了心儀的學校。
他當初堅決拒絕我還錢,讓我一直心懷愧疚。
可後來他跌落“神壇”時,我也不惜一切地幫他重見光明、重拾信心。
這筆曾經未能兌現的承諾,如今也算是徹底還清了吧。
“清霜,我希望看見你能過得更好”
林長峰剩下的話還未講完,值班室的門又被人用力推開。
孟妍婷婷嫋嫋地走進門來,渾身上下精緻得和整個醫院的氛圍格格不入。
“長峰,我來的不巧了,耽誤你和小許姐姐敘舊了吧。”
她笑得一臉人畜無害,可在看見桌上冒著熱氣的保溫桶時,還是沒控制住變了臉色。
“你好歹也是這裡的領導,關愛員工就送粥,這像什麼樣子?”
“合該批小許姐姐個假,找個像樣的私人餐廳咱們聚上一聚啊。”
林長峰被孟妍這一番陰陽怪氣的話弄得滿臉尷尬,卻也心裡門清自己的行為不妥。
他也只能神色訕然,敷衍似地回應:“是我考慮不周了。”
“孟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們這些當下屬的有林總這麼好的領導,也確實是我們的幸運。”
“今天真是不巧,我很早就已經吃了晚飯了。”
“為了不浪費糧食,林總您還是把粥帶回去吧。”
我實在不想再與他們過多糾纏,臉上掛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
林長峰心領神會,不再多言,俯身提起保溫桶,抬腳便打算出門。
可孟妍卻像是故意使壞,在他身後磨磨蹭蹭,慢了好幾步。
待走到門口,她停下回頭用挑釁的眼神直直地盯著我。
“再過兩個月我和長峰就辦婚禮了,小許姐姐可一定要記得來呀!“
”我們夫妻肯定給你留個最好的位置。”
林長峰聞言臉色驟變,他拉住孟妍的胳膊。
“妍妍,別鬧了,走!”
被扯著的孟妍腳步踉蹌了一陣,卻還不忘給我補上個挑釁的笑臉。
林長峰也回頭看向我,猶豫片刻後,他補充道。
“清霜,你要是願意,也來吧”
我未置可否,只是看著他們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3、
我的微信收到了一個陌生的好友請求。
驗證資訊只有四個字,“我是孟妍”。
雖然不明白她到底有什麼目的,可我還是選擇了無視。
我沒有料到,這會給我帶來一個大麻煩。
那天,我和往常一樣的踏入醫院的辦公區域。
卻被我的導師張主任從背後叫住了。
“許清霜,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我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子。
導師平日裡對我和顏悅色,他極少會這樣嚴肅。
跟著他進了辦公室,他指了一旁的椅子讓我坐下。
隨後就從桌上拿起了一份檔案,推到我的面前。
我疑惑地拿起,定睛一看,瞬間晴天霹靂。
——我近期發表的一篇論文被指控存在學術剽竊。
“清霜,這件事情很嚴重。”
“現在是你晉升的關鍵時期,這篇論文影響力也不小,一旦坐實了剽竊,你在醫院的工作甚至整個職業生涯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你是我親手帶出來的,我也相信你不會做這樣的事。可是醫院已經收到了相關的投訴,現在需要你做出合理解釋。”
看到眼前這一切,我只覺得頭皮發麻。
“導師,這是汙衊,謝謝您相信我,而且您也是看著我為了這篇論文付出了多少的心血的。”
他嘆了嘆氣,抬手扶了扶眼鏡框,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擔憂與糾結。
“清霜,我能相信你,可現在證據擺在眼前,醫院那邊已經啟動調查流程了。”
“你要想辦法自證清白,我也會盡可能的幫你。”
接下來的幾天我如坐針氈。
醫院也對我下達了暫時停職的處理。
就在我急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手機螢幕微信端彈出了一則訊息。
又是孟妍發來的好友請求,驗證資訊裡卻赫然寫著兩個字。
“論文。”
顯而易見,這出鬧劇的始作俑者就是孟妍。
我截圖下孟妍的驗證資訊,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不多時,她就撥通了語音電話。
我照例點開錄音。
“小許醫生,想知道論文的事吧?”
“下午三點,醫院小花園,咱們好好聊聊呀。”
還未等我回話,她就匆匆的結束通話了。
4、
自從與林長峰決然分手,那方小花園便成了我心底一處不敢觸碰的禁地。
我總是刻意繞道而行。
那裡承載著往昔諸多美好,美好到如今回想起來,我滿心都是眷戀。
可這次又是間接因為林長峰,讓我不得不來到這裡。
午後的陽光依舊刺眼,身著一襲紅色連衣裙的孟妍,雙手抱胸拿著手提包,在小花園的涼亭中等待著我。
見我走近,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小許醫生,可算把你盼來了,前幾天怎麼那麼有骨氣,不理我呀?”
我強忍著內心熊熊燃燒的憤怒,問道:“孟妍,你到底想怎樣?”
“哈哈哈哈,我終於看到沉不住氣的小許醫生了。”
孟妍笑得越發肆意。
“沒錯,這件事是我做的,我就是想警告你,不屬於你的東西,就別妄想。”
隨即,她神色一凜,眼底冷若冰霜。
“東西?你是說林長峰,你可真會形容他。”
我不甘示弱,反唇相譏。
“行了,我可沒功夫領教你的伶牙俐齒。”
孟妍輕蔑地看著我,“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麼東西?一條沒媽的喪家之犬。”
她毫不留情地用這般惡毒的詞彙,戳向我心底最傷痛之處。
“孟小姐好歹也是豪門出身,如此粗鄙,太有失風度了。”
我雖氣憤不已,但仍強自穩住心神。
孟妍卻不接我的話,繼續對我發動攻心攻勢。
“說實在的,我還得感謝你,和林長峰分手這幾年,你把他調教得很不錯。”
“以前我最喜歡砂鍋粥,他做不好,弄得我一連幾天都沒理他。”
是了,我本就不太愛喝粥。
但和林長峰在一起的那些年,他下廚最常給我做的就是粥。
有段時間我實在喝膩了,他卻依舊堅持做。
他總說我腸胃不好,喝這些好吸收。
卻來原這一切都是託詞。
這麼多年,他的心裡始終只有孟妍。
我不過是他情緒低落臨時尋求的一絲慰藉罷了。
“你們之間所有的事,他林長峰都和我說了。”
孟妍的言語越發的輕蔑。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謝謝你,如果讓我跟一個瞎子吃糠咽菜,還要動不動聽他怨天尤人,我這神經可受不了。”
“也就你這樣的窮出身能忍得住。”
她一邊漫不經心地絮叨,一邊從手提包裡掏出那枚林長峰送的翡翠戒指。
在指尖輕輕轉動,細細把玩。
碧色的戒指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
“只可惜他現在對你還藕斷絲連,我可不想你在我眼前礙眼……”
“別扯有的沒的,論文的事情你到底要怎麼才能放過我。”
此刻的我根本沒心情聽她扯這些爭風吃醋的事情。
誰料下一刻,她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隨後她在我震驚的目光下往後一仰,摔倒在地。
手中那枚翡翠戒指高高飛起,“啪”的一聲,重重摔落在地,碎成了幾瓣。
她立馬帶著哭腔喊道:“長峰,小許姐姐她……她不是故意推了我的!”
是了,就在剛剛林長峰朝著我們這邊走過來了。
見到孟妍就這麼摔倒在地上,林長峰立馬衝了上來。
“怎麼辦啊?你送我的戒指。”
孟妍哭哭啼啼的被林長峰抱在懷中,伸長了手去觸碰一旁碎成幾瓣的翡翠戒指。
“別去摸了,當心劃傷了手。”
此刻的林長峰眼中只有孟妍一人,臉上關切的焦急溢於言表。
反應過來的我急於去澄清:“林長峰,你冷靜點,這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的鬧劇。從論文被誣陷再到現在這出戲,她就是想毀了我。”
“夠了,我只相信此刻我看見的!”
直到這個時候林長峰才捨得和我開尊口。
眼神里有的,只是冷漠與斥責。
“清霜,你太讓我失望了。”
林長峰的聲音冰冷而陌生。
“在醫院裡,你論文造假姑且不算,還敢對同事動手,性質太過惡劣了。”
說著,他微微仰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
“作為醫院的股東,為了維護醫院的秩序和聲譽,我有權力決定開除你。”
話音剛落,他抱起孟妍,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5、
論文的事情還沒有澄清,我的工作就這麼丟掉了。
此刻的我,呆若木雞的站在刺眼的太陽底下。
只覺得大腦一陣的暈眩,暈眩到讓我眼前發白。
看不到前方的路。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離開那片地方。
回到我的辦公室,發現裡面已經一團糟。
我辦公桌上的所有個人物品,都凌亂的被丟在了地上。
不用腦子想都能知道這是誰幹的。
“清霜!”導師張主任走進辦公室,叫住了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與惋惜,“剛剛發生的事我們都知道了,看來你在這兒是待不下去了。”
“嗯……”我緊咬下唇,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渾身顫抖得如同篩糠,感覺只要再多說一個字,積攢在眼眶中的淚水就會決堤而出。
“論文的事,我想到辦法了。你還記得你的師哥洪若詩嗎?”
張主任的話,讓我心中一動。
洪若詩,這個名字我怎麼可能會忘。
他大我五屆,並且巧合的是,他論輩分還是林長峰的小表舅。
而我和他能認識卻並不是因為林長峰。
我們都是張主任帶出來的得意門生。
當我還是初出茅廬的新生時,洪師兄就已經是校園裡備受矚目的學霸了。
在一次偶然的學術研討會上,我們對同一課題發出了相同的見解。
自此一拍即合,開啟了數次醫學研究上的合作。
洪師兄嚴謹的治學態度與非凡的專業能力都讓我無比欽佩。
在那些並肩作戰的時日里,他總對我照顧有加。
遲鈍如我,也能夠感受到他對我有超乎尋常的關心。
雖然他從未明確表露。
那時我的一顆心都被林長峰所佔據了,只能迴避。
後來林長峰遇到車禍失明,也是洪師兄主動伸出了援手。
他憑藉自己在業內積累的人脈與專業知識,出面幫忙攻克了部分手術上可能遇到的棘手問題。
“清霜,洪若詩現在回國了,投資併入職了咱們市一家頂尖的醫學研究機構。”
“我已經聯絡過他了,他說願意幫忙,動用他手上能有的資源與渠道,幫你洗清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