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峰車禍後腦部損傷失明,眼見治療無望,林家便不再將他視為繼承人。
已訂婚的女友孟妍也和他分手了。
唯一陪在他身邊的人,只剩下了我。
我是嶄露頭角的腦科醫師,和導師、團隊聯手終讓他重見光明。
然而,在他重新出任家族企業CEO,準備和我領證的時候。
孟妍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你要是和她結婚,我就從樓上跳下去,你看著辦!”
孟妍梨花帶雨、以死相逼。
林長峰驚得面如土色,衝上前去一把將孟妍攬入懷中。
1、
“你要是和她結婚,我就從廣興大廈頂上跳下去,你看著辦!”
孟妍打電話過來時,林長峰習慣性的按開了擴音鍵。
她那帶著強烈委屈的聲音直直地送進我的耳朵裡。
此刻的我們正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林長峰開著車。
聽到孟妍歇斯底里的哭腔後,林長峰二話不說就調轉了車頭。
“長峰,我們要不要先報警”
“別搗亂,你要是報警了她會真跳下去的。”
迎接我的是林長峰壓低聲的呵斥,哽住了我還沒有說完的話。
一到那,林長峰便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朝著大廈天台奔去。
我在後面拼命追趕,腳上為了慶祝領證特意穿的細根高跟鞋,讓我跌跌撞撞得要摔倒。
精緻的妝容也已被汗水浸得一塌糊塗,狼狽不堪。
靠著天台邊緣的孟妍,身著一身粉色長紗裙,披散的頭髮被呼呼作響的風吹得凌亂。
見到飛奔來的林長峰,她紅著眼悽慘一笑:
“你還記得這裡嘛,就是在這裡你向我求的婚,那天的流星特別美,我還許願我們永遠不分開”
“我記得我記得,別做傻事了!我願意在這裡再向你求一次婚。”
林長峰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翡翠戒指。
那是他原本該準備在領證後送給我的,他說這是他亡母囑咐留給未來兒媳的。
隨後他起身前去,眼眶溼潤的一把將孟妍攬入懷中。
在那麼危險的邊緣地帶,他們忘情相擁。
緊接著,孟妍輕輕推著他遠離危險邊緣,緩緩閉上雙眼,深情地吻上了林長峰的唇。
我就在不遠的邊上看著,親眼見證著這對有情人破鏡重圓。
諷刺地輕輕笑出聲。
我甚至想為他們鼓掌,祝賀這一齣“圓滿”的愛情鬧劇。
抬起的手,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最後我什麼也沒做,只是低頭逃離了這裡。
林長峰已經不再是那個盲眼的可憐蟲,他現在是意氣風發的林總。
我們彼此的身份,已明顯的能看出不登對了。
高二時,我媽媽因腦部疾病去世。
在她還沒有嚥氣之前,我名義上的生父就和外頭情人打得火熱。
媽媽一走他迫不及待地迎娶了繼母。
我與繼母勢同水火,生父也偏幫她。
一次爭吵後,他乾脆停了我的學費和生活費。
那陣子我窘迫到要靠學校的免費湯拌白飯過日子。
林長峰和我是同班同學,也是我們學校知名的富家子弟。
他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我的遭遇,平素冷傲到幾乎不怎麼和我說話的他,直接找上我。
“許清霜,以後我罩著你,生活費和學費我來出。”
“我們都是沒媽的孩子,讓我們活出骨氣給彼此的渣爹看看。”
和我一樣,他也是母親早逝,父親濫情。
只是比我幸運,他那渣爹肯給他用不完的零用錢。
“謝謝你的幫助,等我考上大學,會盡量還你錢的。”
糟糕的境遇讓我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拒絕他。
心裡也逐漸埋下一顆情愫的種子。
但我明白,林長峰是天之驕子,不是我這樣一個家世平平的女孩能去肖想的。
如願考取醫科大學後,網路成了我和林長峰交流的主要渠道。
我們在網上無話不談。
我多次提出還錢給他,可他堅決不收,平日裡就愛拉著我聊天。
我也很樂意傾聽,為他提供情緒上的支援,我們都很享受這種相處模式。
直到有一天他在朋友圈突然官宣了女朋友孟妍。
我才很自覺地選擇淡出他的生活。
沒想到後來林長峰會遭遇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
車禍讓林長峰出現了腦損傷,帶來的後遺症就是失明。
看不見一絲光明的他,找人打通了我的電話。
“許清霜,幫幫我”
他去了好幾家知名的醫院,都說給他動視覺恢復手術的難度太大,幾乎沒有希望。
林長峰的父親選擇放棄他,去扶持他寵愛的小兒子。
他把林長峰送到了我實習所在的醫院,保守治療。
知道了這個訊息後,本來已和他訂婚的孟妍第一時間就逃之夭夭了。
“長峰,對不起,我父母不同意我們的婚事了。”
她只留下這一條語音,就將林長峰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
我成了醫院裡面林長峰的眼睛。
只要能夠空閒下來,我就會用輪椅推著他到醫院小花園散步。
那一陣子的林長峰心情波動的格外厲害。
時而沉默不語,時而又會突然歇斯底里。
“清霜,我現在變成了個廢人了嗎?”
“我不想當廢人,我不要當廢人”
這樣的話語他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我所能做的只有不厭其煩地安慰他。
“你信我,總有一天我會找到治好你的辦法。”
“你當初在我最難的時候幫了我一把,那現在我就不會拋棄你。”
我說到這些的時候,他總會不由自主的落淚。
平復原本狂躁的心情,慢慢柔和地靠著我的身體,試探著去握住我的手。
“我好希望你別離開我啊。”
“但是如果我成了你的拖累,你也可以放棄的。”
他的聲音漸漸變低。
母親因為腦部疾病離世的痛苦經歷,讓我選擇成為一名腦科醫生。
而如今,面對陷入絕境的林長峰,那個我一直暗暗喜歡著的人。
我更是投入了最大的心血。
沒日沒夜的鑽研病例、查閱資料成了我的生活常態。
把我那幾位導師堵在辦公室諮詢討論成了家常便飯。
我還要苦口婆心的勸說同醫院的腦科醫生,組建成一支專業的治療團隊。
原本他們都擔心手術風險太大,失敗會影響醫院聲譽。
但在我多次耐心溝通與懇求下,我們終於擰成了一股繩。
林長峰的手術取得了圓滿成功,他順利進入了康復期。
對我來說,那段時間是一段無比甜蜜的回憶。
為了更好地照顧他,我和林長峰一起住到了我租住的筒子樓裡。
在醫院工作意味著要經常下班很晚,因此我總是點外賣應付。
林長峰覺著這樣不太健康,開始努力學習廚藝。
他從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後來能做出一桌子美味佳餚。
他還細心地記著我的生日,清楚地知道我所有的喜好,總會在不經意間給我準備一些小驚喜。
那段日子我真的好幸福啊。
可現在,再去想這些已經沒有什麼用了。
2、
林長峰重新被林家接納後我們一起搬到了豪華的別墅裡。
其實剛搬來的時候我就不喜歡這個地方,只是架不住林長峰他喜歡。
空蕩蕩的大房子總讓我覺得沒有什麼溫度,完全比不了住筒子樓時的那股子煙火氣。
離開這裡,對現在的我而言,已是順理成章之事。
從廣興大廈出來後,我就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我帶到這裡的物件本就不多,短短一兩個小時,便全部整理妥當。
純粹屬於我個人的物品,我一一仔細收好帶走。
而承載著我與林長峰往昔回憶的東西,我都原封不動地留在了原地。
收拾停當,我把那枚別墅鑰匙輕輕擱在客廳茶几上。
同那一段沉甸甸的過往告別吧。
從筒子樓走出來的小醫生,還是要回歸筒子樓,就像落葉歸根,一切似又回到原點。
忙碌完所有,周遭徹底安靜下來,夜幕早已沉沉落下。
我獨自望著窗外,別家燈火通明,暖黃的光暈透過窗戶,勾勒出一個個溫馨的剪影。
只剩我在這漆黑的夜裡,輾轉反側地品味孤寂。
第二天紅腫著眼睛醒來,才發現手機上多了十幾條林長峰發來的語音。
通篇闡述的大意總結下來無非就是“對不起,我辜負了你,孟妍和我那段刻骨銘心的過去我無法忘記。”
末了林長峰還不忘補充一句,“今生做不了夫妻,我們還能做摯友。”
聽到這裡我才驚覺,林長峰這人,還真是有著謎一般的自信。
這番話說太令人作嘔了。
弄得我都想像孟妍當初那樣,拉黑他所有的聯絡方式。
只是現實不允許我這麼任性而為。
我實習併入職的那家醫院,背後是林長峰母親家族控股。
自從林長峰再度被林家接納,他在醫院也擁有了股份。
所以哪怕我們不再是情侶,在工作關係上,他還是我的上級。
愛情沒有了,飯碗還是得要的。
於是我就回復了兩個字。
“收到。”
情傷阻止不了我工作的努力。
本來就只在領證那天請了一天假,今天我又照常上班了。
我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日常工作,從白天一直忙碌到晚上十點。
曾經和林長峰在一起時,只要到了這個點我還沒回家。
他就知道我多半忙到顧不上晚飯。
於是他會煮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砂鍋粥,親自送到我的值班室。
林長峰常說我腸胃不好,吃這種熱乎的食物最合適。
沒想到今天,他居然又如期來了。
“林總,有事嗎?”
看見他和之前一樣,直接推開門進來。
我只怔了怔,旋即調整好了臉上的表情。
林長峰手中穩穩地端著那隻熟悉的保溫桶,腳步頓在了門口。
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意味,似是被我這句冷淡的“林總有事嗎”刺痛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清霜。”他輕聲喚道,聲音裡盡是小心翼翼。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可我……我還是忍不住給你送粥來。”
“你胃不好,這麼晚了,別餓著。”
說著,他將保溫桶輕輕放在桌上,緩緩開啟。
熱氣瞬間瀰漫開來,熟悉的香味鑽進鼻腔。
卻只讓我覺得心口發悶。
我垂眸,看著那還在冒著熱氣的粥,努力剋制著情緒。
“謝謝林總,不過以後不用這麼麻煩了,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
從曾經親暱的“長峰”,到如今生疏的“林總”,我很快地轉變了對他的稱呼。
唯一還妄想著能像最開始那般的,只有他一個人。
經過一夜的痛苦掙扎,我想明白了太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