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被負後,我與他兵戎相見_第4章 後來他為我遍尋名醫
後來他為我遍尋名醫,這病才好了一些。
而今知道我復發舊疾,那個曾經會心疼落淚的男人,卻是日日在房裡與蘇月白溫存,一次都未曾來看過我。
“阿舟,王妃姐姐好像病得很重,你真的不用去看看嗎?”
“那個女人多半是裝的,就是想讓我關注她罷了,有什麼好看的。”
這是我聽到的小桃所報的,她經過他們房外時聽到的原話。
一日我在院子內撿拾落葉,正巧遇上下朝回來的裴舟。
我當著他的面咳出血,鮮血染紅了帕子。
他的眼底閃過一瞬間的驚訝和錯愕,半晌,還是決絕地轉過了身,沒有落下一個多餘的眼神。
望著那個離去的背影,我的眼睛陣陣發澀,卻再也落不下眼淚了。
到了我與太子商議好的從王府脫身的日子的那天,我一口吞下了假死藥。
“王爺!不好了!王妃……王妃快不行了!!”
在意識越來越模糊的時刻,我聽到了府裡下人慌亂的聲音。
當裴舟和蘇月白走進房裡時,他開口時話裡仍然裹挾著滿滿的懷疑和煩躁。
“瞎嚷嚷什麼呢,顧昭那女人怎麼可能真的死……”
他的話在望見床榻之上我蒼白的臉龐時戛然而止。
蘇月白也發出了一聲驚呼。
“王爺!王妃姐姐好像真的……”
意識混沌中,我感覺到有人顫顫巍巍走近,觸控上我因為藥物作用而冰冷無比的身體。
“……顧昭?”
他呆愣了很久,久到蘇月白走近他的身旁拉他的手叫他才回過神來。
“沒事……也好……也好。改日將她下葬,我就可以風風光光地將月白迎進門了。”
他拉著蘇月白想離開房間,腳步卻在起身時踉蹌了一下,轉頭瞥見了桌上的一張寫了字的紙。
……那是我特意留在桌上,寫給裴舟的信。
信上只有短短三行字。
“殿下還記得冷宮裡那棵老槐樹嗎?”
“當時你笑著對我說:來日要砍了它給昭昭打妝奩。”
“可現在它開出的花,比你捧出的真心,乾淨得多。”
13
再次醒來是在三天後,東宮中。
我從床上坐起,頭疼得厲害。
“王府那邊怎麼樣了?”
太子站在窗邊,不鹹不淡地道了一句。
“後續事情處理好了,無人知曉那棺中早已換了屍身。”
他忽然又轉頭望向我。
“聽聞守靈那日,我那弟弟在靈堂待了一晚上,旁人去拉,他也不為所動”
“昨日還在進宮彙報時,在冷宮院子裡的一棵老槐樹下站了許久。”
我撇撇嘴,開口。
“端的好一副深情模樣”
可惜,我早已不需要了。
太子又說
“孤倒是好奇,你與阿舟從小的情誼,旁人都看在眼裡……又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見我瞥他一眼便不說話,知道我不想多答,太子笑了笑,沒有繼續問下去,轉身出了門。
就這樣,我徹底離了定王府,成了太子的座上賓。
千瘡百孔的心早已不再隱隱作痛,我只盼著終有一日……要那負心薄倖,權慾薰心的裴舟傾覆一切,血債血償。
14
聽聞蘇月白又逃了。
我安插在王府裡的暗線來報,似乎是因為裴舟與她因為封妃一事大吵一架。
他沒有如那日在我的‘遺體’旁大言不慚所說的,將我‘下葬’後就封蘇月白為正妃。
自詡‘擁有著絕對現代愛情觀’的蘇月白在同他幾番撒嬌都被推拒了之後,氣壞了,忍無可忍地與他大吵一架,於是又跑走了。
只是這一次的欲擒故縱沒有得到上一次一樣的回應。
裴舟懨懨地派了零星幾個人手去找,全然沒有和上一次一樣的陣仗。
隔了幾日,蘇月白就自己回來了。
據說她一臉委屈地走進王府,眼淚汪汪地走過去抱住裴舟。
裴舟卻木然地推開了她。
蘇月白不明白他的態度怎麼驀然轉變得這麼快,還是使盡渾身解數想討好他。
那晚她穿著精緻華裙在他面前獻舞,嬌嗔著倒進裴舟懷中。
裴舟卻瞪大了眼睛,死死拽住了她的裙角。
“……這是昭昭從前最愛的衣服!你不許穿!”
蘇月白覺得莫名其妙,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已被裴舟低吼著推出了房間。
“出去!出去……”
那晚後他還是將蘇月白留在了府裡,兩人之間的關係卻大不如前。
15
一日,我坐在東樓二樓收集北疆情報,一陣風吹過,吹起我臉邊帳紗,露出了一雙眼睛。
正巧與街頭正在往樓上看的裴舟四目相對。
裴舟猝然瞪大了眼睛。
我從那雙眼裡看出了比震驚更復雜的情緒。
他立時跑上樓來攔住我的去路,口中高呼著。
“昭昭!”
“公子認錯人了。”我別過頭,想從他身側離開。
他一把擰住了我的手腕,
“不會的,我不會認錯的!”
“顧昭,你沒死,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使力甩開了覆在手腕上的手,輕嘆一口氣。
“奴家只是西北大漠的一個無名小女,近來進京遊玩幾日,公子再糾纏不休,我可就要叫人了”
說著我撩起遮蔽住下半張臉的帷幔,露出了微微易容過的整個面龐。
他呆滯許久,隨後又如大夢初醒般後退一步,行了個禮。
“是在下唐突了。”
“姑娘的眼睛,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我心中一顫。
見他依舊僵在那裡,本不想過多糾纏以免身份暴露。我剛想離開,又添了幾句話。
“聽聞顧昭是定王髮妻的名諱,只是……前幾月病逝了。”
“公子如此掛念已故之人,想必曾是王妃交好的故友。”
“早聽聞中原人重情重義,如今一見,才發覺此言不虛。”
他聽我徐徐道完整段話,往後一退,踉蹌地跌倒在地。
身後只剩他彷彿失了七魂六魄一般的低喃。
“重情重義……”
我背對著他離開,面上又勾起冷笑。
16
第二日暗線來報,那晚裴舟坐在我曾經的房內,燭火燃了一整夜。
家僕看到他痴痴地抱著一個裝滿槐花的罐子,在我曾經的畫像前踱來踱去,隨後又忽然笑起來,低聲道著些什麼,含糊不清,聽不真切。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我當日的暗諷之語竟錐心刺骨至此。
此刻我正在和太子對弈,他見我走神,挑眉問我怎麼了,見我不答,半晌,落下一棋。
“父皇的病越來越重了。”
我才回過神來,執起一粒黑子落下。
“得封鎖訊息,絕不能走漏風聲,亂了朝中局勢。”
我頓了頓,又緩緩道。
“定王必反。”
太子見我這麼說,面色凝重起來。
“你如何得知?”
我嘆了口氣,說:“蘇月白剛來府那時,我對裴舟還心存妄想,端了參湯給裴舟送去時,恰巧聽到蘇月白在房裡對他說:殿下放心,我知道你有稱霸天下之心,放心吧,我定助你,讓這天下,因我們而變。”
“她還說:我讀過史書,元和十六年的宮門之變,定王大敗太子……”
我望向太子,語氣裡隱隱摻著擔憂。
“倘若她真的有預知天命的能力,說的話又是可靠的……”
太子大笑著打斷了我的話,笑聲停止時面色凜然。
“孤從不信天命。”
我沒再說話,繼續執棋落子。
我沒告訴太子的是,即使沒聽到蘇月白與裴舟的那次交談,我也早就知道裴舟的謀反之心,甚至……這就是我們互生嫌隙的原因。
17
秋獵那日,我頭戴面紗隨行太子。
裴舟的箭擦過太子身側,我下意識抽出手邊長槍打落那支箭羽。
卻不想裴舟在看到熟悉的身姿時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