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被負後,我與他兵戎相見_第3章 他胡亂地扯開我的衣服
他胡亂地扯開我的衣服,吻上我的鎖骨。
“你瘋了!裴舟!你瘋了!”
身上人的動作陡然加快,無論我怎樣呼喊,他都像是聽不到了。
最後,我裹著被衾遮蔽自己,給了他一個又一個巴掌。
他卻只是望著房頂,過了許久忽然撐起腦袋看向我,眼底盡是痛苦與失意。
“顧昭,月白說……王府是座樊籠。”
“她是飛鳥,你說我是不是該還她自由?”
我蜷縮在角落,眼淚簌簌落下。
我從不質疑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
曾幾何時,冷宮裡,綠瓦紅牆之下,少年時的裴舟也曾拉著我的手,說相似的話。
他知道我一直渴望和父兄一樣馬上持長纓,馳騁於邊疆,不想受困於這冷院高牆。
於是他同我說:“昭昭,我定救你出這樊籠。”
如今,自他封王開府後,我替他打理著府中大小一切事務。
可在他眼裡,磋磨於深宅大院的這些年,竟是我一直安之若素,從無掙破樊籠的勇氣。
8
他還是找到了蘇月白,兩人一見面便相擁而泣。
我自那日後便不再出現在他們眼前。
大概因為我再鮮少與裴舟見面,以至於他竟忘記了我父兄的忌日。
我獨自一人在祠堂裡給顧家英魂上香,擦拭著父兄靈位時,蘇月白闖入了祠堂。
“封建糟粕!”
她將供於高位的我父親的牌位抬起,欲摔在地上,又指著我的鼻子罵:“活人被死人牌位壓著,你們古代女人活得真窩囊!”
“你怎麼敢……”
我目眥欲裂,撲過去想奪下她手中牌位。
她飛身躲開時,撞翻了案桌上的燭臺。
傾倒的燭火頃刻間點燃了桌布,火苗躥起,瞬間便要蔓延到整面牌位之上。
蘇月白自知闖了禍,扔下手中牌位便逃跑出去。
“走水啦!走水啦!”
府中下人看到了沖天的火光,紛紛趕來救火。
火海中,只有我一個一個地去搶幾乎快要被火苗淹沒的顧家牌位。
即使濃煙滾滾,伸出去的手被燙了又燙。
直到我發現自己處境時,周圍火勢已經越來越大,幾乎把我圍得密不透風。
我抱著一堆木製的東西,簡直就是這場火裡最好的引燃物。
忽然,濃烈火焰中伸出一隻手,抓在我的手腕上。
是裴舟。
“顧昭!你瘋了!你想死是不是!”
他罵出的話沒有太多,因為煙太大,他被嗆到了。
裴舟向我扔來一團溼布,強硬地塞在我的口鼻處,拉著我逃了出來。
我望向裴舟,他的臉上沾了灰,被他在火海里拉住的手還有餘溫。
恍惚間心念晃動,然而我抬頭時,瞥見了一臉事不關己的蘇月白,彷彿此次著火與她毫無干係。
來不及擦掉滿臉的灰塵,我走上前,對著蘇月白甩手就是一巴掌。
“今天算你命好,還沒有讓我爹爹和阿兄的牌位全部毀於一旦。”
“否則,我要你去地底下,親自向他們道歉!”
她被我打懵了,反應過來後,眼淚汪汪地躲到了裴舟後面。
“阿舟,我不是故意的……”
裴舟見此景,驚地上前一步猛然把我推倒在地。
“你瘋了是不是?月白她只是不小心!”
“再說了,若是月白今日有什麼閃失,你這點顧家僅剩的香火……”
我跌坐在地上,望向這個變得讓我如此陌生的人。
他的臉像是凝了一層寒霜,冷冷地看著我。
彷彿這件事全是此刻坐在地上滿臉灰土,手上被燙紅大片的我的錯。
而他,就這麼縱容一個異世女褻瀆顧家英靈。
剛才還有所動搖的心此刻終於心灰意冷。
蘇月白在裴舟懷裡委屈啜泣著,裴舟輕聲安慰著,摟著她離開了,沒有再多施捨給我一個眼神。
我轉頭,彷彿看到漫天火光裡,那個曾經會摸著我的頭說「等爹爹下次來宮裡,給你和阿舟帶飴糖」的男人,望著他此刻狼狽不堪的女兒,眼角淌過渾濁的淚。
他在說:“阿昭,不要原諒他。”
9
祠堂走水一事被當今聖上知道後,龍顏大怒。
陳列顧氏英靈的牌位差點悉數葬於火海,又結合此前的開春祭典一事,皇上再無法忍受行事古怪乖張,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蘇月白,下旨欲要處死她。
然而裴舟進宮,在地上磕頭磕得血肉模糊地給蘇月白求情,並表示願意替她受過。
皇上見到此番情狀,大罵他為妖女所惑,氣急攻心,吐血昏了過去。
我得到訊息,進宮拜見皇帝。
病榻前,這個年已遲暮的一代明君摸著我的頭,聲音渾濁。
“好孩子,苦了你……”
“只要你願意,不管我那逆子什麼意見,我定處死那妖女,你此後就和他重修舊好……”
我帶著笑搖了搖頭。
半晌,跪拜在地上。
“臣女此番前來,只想請求陛下一件事。”
“還請陛下,準我和裴舟和離。”
皇上怔住了。
半晌,他顫著聲開口。
“你想好了?”
我點點頭。
見此,病榻上的人終於哽咽喟嘆。
“孩子……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顧家啊!”
10
決心和離那天,我寫下和離書,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每次收東西猶豫時,就聽到心裡的自己在說:失望攢夠了,就離開吧。
陪在裴舟身邊的這十年,我早已畫地為牢。
只是因為愛,所以才捨不得離開。
到頭來那個親手給我封籠的男人,卻顛倒了本質與因果,說他愛飛鳥,而我自甘困於樊籠裡。
既然這樣,那就修書一封,從此不復相見,成全他與我,保留最後的體面。
裴舟剛被從宮裡放出來,此刻應當和蘇月白在郎情妾意地甜蜜。
我不想這個點去找他,怕臨離開定王府了還要噁心一下自己。
於是我將和離書放在桌上,打算第二天早早悄聲離開。
然而當晚,我收到了東宮的密信。
攥著那份書寫著當年漕運與糧道佈防圖的信紙,我的掌間幾乎要滲出血絲。
……父兄當年所領三千鎮北軍悉數戰死沙場的真相昭然若揭。
那個夜晚,我跪倒在地,攥著那張信紙失聲痛哭。
直到紅燭燃盡,我抹乾眼淚,改了主意。
已經寫好的和離書被我撕成了碎片。
11
第二日,我秘入東宮,面見太子。
一番交談過後,他徹底碾碎了原本還心存狐疑的我最後的希望。
見我一直不說話,太子將早已冷透的茶盞推到我手邊,開口道。
“孤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只要你肯與孤合作。”
我扣在茶杯上的手收緊,抬眸望向他。
“我與裴舟自小一同長大,在他身邊待了十年。”
“太子殿下難道就這麼信任我?”
太子笑出聲來。
“顧姑娘陪伴十年的人,早就變心了不是嗎。”
“況且家族血仇/和男女情愛,孰輕孰重,我相信以顧姑娘的心性,還是分得清的。”
我垂眸,嘴角掛起自嘲的笑。
笑著笑著,就笑出眼淚來。
原來我愛了十年的枕邊人,就是害得我父兄與顧家所領鎮北軍三千英魂覆滅的元兇。
當年就是裴舟切斷了原本支援那場戰役的漕運和糧道,讓鎮北軍上下在北疆苦戰七天,直至彈盡糧絕,烹鎧而食,最後被敵軍悉數絞殺在戰場。
手中茶杯被扔到地上,發出砰的聲音,殘片四散。
我抬眸看向太子,眼中殺意凜然。
“我答應你。”
12
我拿著太子給我的假死藥回了府,並對外宣稱我舊疾復發。
少時為了裴舟,我擋下了本該射向他的毒箭。
毒傷及肺腑,每每到了秋季,便夜咳不止。
曾經的他會在我夜晚咳嗽得面色蒼白時摟住我,滾滾熱淚落在我的臉龐,重複道。
“昭昭,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