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春遲，負卿意_第8章 8

他被我嚇得怕極了，回去便將我囚禁在了宮殿中。

周身半米之內全是他安排的人。

我看著腳上的鐐銬嘆息。

裡面放了軟墊，不磨人，卻也徹底鎖住了我的自由。

蕭衡不肯放我走，又怕我無趣，命人送來了無數的新奇玩意。

我悉數拒絕，只留下一隻鳥雀。

金貴的鳥兒被關在華美的籠子裡，一日日失了生機。

像我，又不像我。

我想走，蕭衡留不住。

當晚，我在香燭里加了安眠的藥物。

在感受到蕭衡熟睡的呼吸後。

我輕手輕腳地起來，然後放飛了那隻鳥。

重獲自由的瞬間，它的每一根羽毛都在熠熠生輝。

我痴痴地看呆了。

夜間的風拂過我的臉，我最後看了蕭衡一眼。

然後，一腳蹬開了凳子。

因為擔心我，蕭衡的夜晚總是睡不熟。

可今夜，他卻睡得格外香。

夢裡，他看到我活蹦亂跳地恢復了生機。

在灼灼桃花下，笑盈盈地喚他阿衡。

一如從前。

可醒來後，蕭衡卻沒有在床上見到我。

他慌了神，下一秒，便在床欄處，看到了吊著的一個身影。

他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在看清面容後。

蕭衡像是被人抽了骨頭般，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絕望瞬間充斥了他的胸腔。

蕭衡半晌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將我放下來。

他撫摸著我的臉。

“無憂，你別嚇我！”

他聲線哀悽，像是失去了世間最珍貴的東西。

可是，我再也沒法回應他了。

蕭衡感受到自己喉口一陣腥甜，鮮血隨之噴湧而出。

貼身太監聽到動靜後慌忙喊著太醫。

蕭衡卻只是抱著我崩潰大喊：“救她！給我救她！”

周圍的太醫面面相覷，無一不明白我已經死得不能再透了。

只能集體跪下大喊：“皇上節哀。”

蕭衡猛地拔出劍，崩潰得像一個瘋子。

“誰說她死了，她沒死！”

說完，他跌跌撞撞地將我抱回榻上。

“無憂乖，天氣涼，我們回床上好好睡。”

“睡一覺起來，我們明天一起去放風箏，好不好？”

蕭衡緊緊握著我的手，妄圖分給我一絲溫度。

但他得到的，永遠只有無盡的寒涼。

那一晚，年輕的帝王，一夜白頭。

有宮人想要收走我的屍身，卻都被蕭衡厲聲斥走。

他坐在我的屍身前，喃喃自語。

“姜無憂，你怎麼這麼狠心？”

“三年前你就丟下我一個人，三年後，你還是走得這麼幹脆。”

“你是不是，徹底不要我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顫抖起來。

“可是，我不能沒有你啊！”

我下葬那日。

蕭衡找來了蠱醫，受盡了我當年的苦。

蠱蟲入體的一瞬間，比起身體，蕭衡更疼的是心。

原來，當藥人那麼疼啊。

可他呢，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只一味地同白曉曉享受極樂，甚至在相見後，那麼對待她......

明明已經被蠱蟲噬咬得皮開肉綻，可蕭衡卻大笑地哭了出來。

是他該死。

蕭衡很快燃了一場大火，自焚於殿內。

我飄在半空，看著蕭衡這一系列近乎自虐的行為嘆息。

我知道，他在向我贖罪。

可是，沒必要了。

身前之事，身後不論。

又是一場春雨，貧瘠的土地也在此刻盛開了新的希望。

身後的黑白無常告訴我。

我該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