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春遲，負卿意_第5章 5

蠱醫點頭，語氣很是唏噓。

“這丫頭是個要錢不要命的，當年為了救丈夫，不過是十兩銀子就來當了我的藥人。”

“上次雖說命大熬了過來，但這次，她是如何都扛不住了。”

“怎麼可能？”

蕭衡退後幾步，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他的內心，震驚地讓他站不穩身子。

當年我走的時候明明那麼幹脆，那麼決絕。

分離的每一天，他恨得骨子都在疼。

他曾發誓要狠狠報復我，必須要讓我的未來跟他的曾經一樣悽慘才行！

可現在的事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個巴掌！

蕭衡顫抖著手抱起我。

那麼輕。

好像風一吹，人就散了。

他啞著嗓子，命令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吊住我的命。

上藥的過程中，蕭衡再次看到了曾經的那道傷疤。

他抽著氣掀起我的衣服。

下一秒，他看到密密麻麻的傷疤，猙獰地覆蓋了我的整個身體。

蕭衡的心口像是被人用力攥緊，呼吸都十分困難。

那個曾經連磕破皮都會哭著喊疼的我，竟然真的為了他做了三年藥人。

那三年，我該有多疼。

曾經銘刻在心底最深的恨，一瞬間，煙消雲散。

我醒時，已是三天後。

我好像做了一場極長的夢。

瓦寒窯的日子黑暗到沒有希望，可蕭衡的出現卻將那片黑暗粉碎了個乾淨。

從此我的世界，天光大亮。

他用單薄的脊樑撐起了我和他的一片天，並向我鄭重承諾。

“無憂，我以後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

可後來，蕭衡的臉變得扭曲。

他變著法子折辱我，看著我痛苦的樣子快意道：“痛嗎？姜無憂，這都是你欠我的！”

“我們之間，不死不休！”

心口再次被刺痛，我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蕭衡憔悴的臉。

他眼下的烏青極深，滿身萎靡之色。

見我醒，面露驚喜。

“無憂你醒了？你昏迷的這段日子裡，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還好你活過來了，還好......”

說著，他命人端進一碗又一碗的湯藥。

這些天想必就是用這些，強行續住了我的命。

蕭衡拿起一塊蜜餞，像曾經那樣哄我：“乖，我們喝藥，喝完就吃蜜餞。”

當藥人的那三年裡，我早就不再害怕苦。

但看著自己如今殘損如枯葉的身體，我不想再掙扎。

蕭衡咬著牙將藥強行灌進我的嘴裡。

我打碎了碗罵他：“蕭衡，我都快死了，你還欺負我！”

蕭衡看著滿地的碎片，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他罵我：“姜無憂，不喝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當年你已經丟下我一次了，這次你又想不要我了嗎？”

蕭衡說得越發激動，抓著我肩膀幾近崩潰。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早點告訴我！”

我看著他絕望的神情，思緒回到曾經。

我想過告訴他的。

那時的蕭衡已在亂世打下了自己的天下，而我也完成了和蠱醫的三年協定。

聽到蕭衡在找我時，我驚喜又膽怯。

想到最後分別的場景，解釋的話在心底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可當我到達蕭衡面前時，他正摟著白曉曉若無其事地吻。

我哀痛到想走，卻被人按著身子，強行看完了全程。

完事後，蕭衡一步步向我走來，也一步步碾碎了我的希望。

他在恨我。

我張嘴想要解釋，可話沒說到一半，卻被蕭衡一腳踹翻。

“你還敢跟我提從前？”

“怎麼，現在過得不如意了，想編瞎話來騙我？”

“愛我，你也配？”

他懷摟佳人，走得決絕。

沒看到我流的淚。

我嘆了口氣，過往的一切只化為一句。

“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