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對愁眠_第8章 8
我的面色變了。
紀雲深再次看到我,卻是連我一寸的距離都不敢近身,就這麼隔著欄杆看著我。
“杳杳,我想你了,我想遠遠的看你一眼。”
我強忍住心下不耐,“現在你看也看過了,可以走了。”
紀雲深的神色有些受傷,“杳杳,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討厭?
不,我一點也不討厭他。
我不僅不討厭他,我也不煩他,不恨他。
我對他最大的情緒,就是沒有情緒。
他已經不配讓我為他再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了。
我轉身就要離去。
下一秒,頭頂一方陰影墜下,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
“杳杳小心!”
一股強大的推力把我推開。
我驚恐的迴轉身,看見紀雲深倒在血泊中,身上壓著一塊重重的廣告盤。
救護車飛快駛來。
我心有餘悸的撫著胸口,許喬愧疚的不行,一直自責說他不該帶我出來。
可是這件事情哪裡怪得了他呢?
只是一場意外罷了。
唯一齣乎我意料的,就是紀雲深了。
思來想去,我還是去醫院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床上,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頭上也打了一圈厚厚的繃帶。
醫生告訴我,那天的廣告牌砸中了他的後腦勺,壓迫了神經末梢。
不僅對顱骨造成了損傷,而後紀雲深現在極有可能已經成為了植物人。
植物人?
我愣了愣,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問紀雲深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醫生搖了搖頭,“這個我們也拿不準,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也要看身體的恢復情況。他可能明天就醒過來,也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
我出了病房。
門外,許喬在等我。
望著我茫然的神色,他沒多問,只是接過了我手中的提包。
“難過是正常的,一個正常人見到一條活生生的性命這樣流失,任誰心裡都會不好受。”
他沒有安慰我,只是告訴我,我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此刻一切的情緒。
我慢慢的也釋懷了。
是啊,我完全沒必要對紀雲深有任何的愧疚。
畢竟前世,我的死狀比他慘烈千倍百倍。
這一次是意外,可是那一次,卻是他和陳若寧合謀為之。
我不需要為此對任何人產生愧疚。
“不過你要是覺得他是因為救你才這樣,我們也可以出錢,讓他得到最有效的救助,也算是不欠他了。”
我輕輕的“嗯”了一聲。
無論紀雲深怎麼樣,反正往後餘生,都跟我沒有關係了。
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要過,也不需要負擔任何人的人生。
至於他跟陳若寧,一個入獄,一個昏迷,雖然有我推波助瀾的原因,但我問心無愧。
這些本來就是他們的報應。
回過神來,許喬朝我晃了晃手,笑著問,“所以,今天晚上去哪裡吃飯?”
我也笑了,上次山莊的事情只是個意外,但人生不可能總是出現意外。
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柳暗花明,花團錦簇。
“去吃燒烤吧,上次沒吃成,怪可惜的。”
“好啊。”
許喬帶著我去了本市最有名的一家燒烤店,月色漸升,他看向我的目光也越來越溫柔。
我低下頭,掩住雙頰的通紅。
桌底下,兩隻手小心翼翼,試探著靠近,觸碰,交握。
十指相扣。
桌面上,兩個人都笑得像個傻子。
多美好啊,未來還會有無盡的美好。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